脚步声被地板吸收大半，只剩下鞋底与木质表面接触时极轻的叩击。灶台上的锅盖被掀开，金属碰撞声响传过来，紧接着是水龙头拧开的声音，水流冲刷锅壁的哗哗声。

贺霆渊把那锅凉透的粥倒掉了。

新的水注入锅中，电磁炉触控面板发出嘀的一声启动音，火力档位被调到中低档。米从储物罐里倒出来，细碎绵密，颗粒撞击锅底的频率均匀快速。

许星舟视线从厨房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右手攥着那张黑卡。指节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合拢，卡片一角从虎口位置露出来。

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下意识摸向了左耳。

指腹碰到一个弧形的金属边缘。

冷银灰色的新款助听器贴在耳廓上，耳钩弧线从耳轮顶端延伸到耳垂后方，机体重量分布在耳后骨骼凹陷处。金属外壳温度和体温一致，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多余棱角。

他食指沿着耳钩弧线从上往下滑了一遍，指腹感受着金属表面细腻的磨砂质感。这款助听器的颜色，和他画在《听海》里那个少年耳朵上的颜色分毫不差。贺霆渊记住了所有细节，把最好的都捧到了他面前。

手指在耳钩末端停了两秒收了回来。

他把黑卡塞进裤子口袋里。

厨房里传来勺子搅动锅底的声音，金属刮过陶瓷的频率规律平稳。米粒在水中翻滚，水蒸气冲顶锅盖发出细微嘶响。热气顺着厨房的玻璃门飘进客厅，驱散了刚才压抑的寒气。

许星舟从地板上站起来。

膝盖因为蹲坐太久发麻，站直的瞬间小腿肌肉抽了一下。他扶着茶几边缘稳住重心。备用机屏幕在手肘旁边，通知栏里的推送已经被新消息覆盖一半，但“80亿”那条还挂在第二行位置。

这次，他连看都没看那台手机一眼。

贺霆渊从厨房端着一只白瓷碗走出来。碗里的粥冒着热气，米粒煮得彻底开花，粥面的浓稠度刚好能挂住勺背。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勺子斜靠在碗沿，手柄朝向许星舟站立的方向。

“过来。”贺霆渊拉开椅子。

许星舟走过去坐下。

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米香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暖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没咽下第二口，贺霆渊的手机震动了。

贺霆渊手指伸进口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眉骨瞬间压低，原本放松的轮廓立刻蒙上一层冰冷的肃杀之气。

他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许星舟，把手机按下静音转身走向阳台。

脚步从餐桌旁经过客厅停在阳台玻璃门前。门被拉开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卷起些许凉意。他的身影跨过门槛，玻璃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许星舟的勺子悬在碗的上方。一滴粥水从勺底滑落，砸回碗面溅起一个微小涟漪。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右耳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即便隔着一道玻璃门，即便刻意压低了嗓音，术后恢复的听觉神经依然将那个低频震动完整接收、解码，直达大脑皮层。

“董事会？”

“让他们在会议室里等着。谁敢这个时候转移资金，我明天就让他滚出贺氏。”

许星舟握着勺柄的手指猛然收紧。

指骨因为用力而在皮肉下凸起一个生硬的弧度。视线越过碗沿，穿过粥面升腾的白色水汽，直直落在阳台玻璃门外贺霆渊的背影上。

夜风吹起贺霆渊的衬衫，他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侧，左手插在裤袋里。肩线绷成一条笔直的横线，脊背对着客厅方向，正孤身一人应对着外面掀起的惊涛骇浪。

许星舟将勺子放下，磕在碗边发出一声脆响。

嘴里的粥咽了下去。心脏跳得极快，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腾。

他知道，风暴已经来了。

而他绝不会再让贺霆渊一个人挡在前面。他要握紧画笔将贺霆渊替他砸下的八十亿连本带利赢回来。

----------------------------------------

第202章 搜索记录里的残忍真相

许星舟放下勺子金属勺柄磕在白瓷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视线越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在茶几上的备用机屏幕上。屏幕未息，通知栏第二行挂着一条财经推送。红色的数字粗体刺目——80亿。

他认得这台手机。这是贺霆渊专门给他配的断网机。回国后网络解禁，他就是用这台手机看到了沈墨寒的抹黑长文，也看了澄清发布会的直播。

许星舟起身走向阳台。经过玻璃门时，他偏过头。

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贺霆渊的侧脸上。贺霆渊语速极快，右手死死攥着手机，手背的青筋突起，压迫感极重。

许星舟收回视线，弯腰拿起那台备用机。他解锁屏幕，指尖点开搜索栏，输入“贺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