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280)+番外
字写得越来越快。潦草到难以认清。用力过猛的地方,油墨洇成一团。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出现。你第一次帮我的时候,我就该拒绝。你给我黑卡,带我去治耳朵的时候,我就该走得远远的。”
停下笔。
阳台方向传来推拉门滑动的声音。贺霆渊打完电话走进客厅。脚步声没停,进了厨房。燃气灶拧开。火苗声响起。橱柜门拉开。碗碟碰在流理台上。水流声盖住了一切。
贺霆渊在热粥。
在贺氏帝国四面漏风即将倒塌的清晨。这个掌舵人做的第一件事,是给许星舟热一锅昨天凉透的白粥。
许星舟喉结滚动。酸涩感直冲鼻腔。眼眶胀得发痛。他低头,继续写。
“你说这笔钱是定金,买我一辈子的画。但我知道,我的画根本不值这个价。我也不值。”
一滴水砸在纸面上。“不值”两个字瞬间洇开。边缘化成一圈蓝黑色的水渍。许星舟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干硬的颜料壳擦过眼角,刮出一道红痕。他翻过信纸,写在背面。
“我回老家。去工地干活,去工厂打工。能挣一点是一点。奶奶的医疗费我自己想办法解决。我不会再花你一分钱。”
“你放手吧。沈家没了攻击的借口,董事会没了靶子。股价肯定能稳住,停掉的项目也能救回来。”
“只要我消失了,那个窟窿就能慢慢填回去。”
两页纸写得满满当当。许星舟翻回第一页,在最底下补了一句。
“助听器留在桌上。带走不方便。”
笔尖悬停。盯着最后一句话看了几秒。空了两行。笔尖重重压下去,划破纸张纤维。
“我不值得。”
签字笔扔在桌上。两页写满字的纸折成方块。每一个歪斜的笔画和洇开的水渍,都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许星舟拉开床头柜抽屉。那个黑色的绒面收纳盒放在最里面。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空荡荡。他的新款助听器正挂在左耳上。他抬起手,摸到耳后的机身。冷银灰的外壳,表面泛着蓝灰偏移。这是《听海》画稿里少年耳朵上助听器的颜色。第一天戴上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贺霆渊连这种色号都替他算好了。
每一次打开开关,那声提示音都是贺霆渊给的安全感。
许星舟咬死后槽牙,将耳模从耳道里拔出来。手指捏住电源开关往下拨。
“咔”的一声轻响。
世界的左半边瞬间被剥夺。寂静再次包裹住他。只剩下刚做过手术的右耳传来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剥离了那份安全感,恐惧和不安重新爬上脊背。
他把助听器放回收纳盒。盖上盒盖前,将那封写满字迹的长信折成长条,压在助听器下面。
拉开衣柜底部的抽屉,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穿上,背起破旧的帆布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卧室,他转身朝玄关走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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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前世跳海再现?贺霆渊彻底疯魔
走到玄关。
他从鞋柜最底层翻出那双鞋跟磨平的帆布鞋。
蹲下身系鞋带手腕骨节突兀地凸起一块。左耳摘了助听器,身体失去平衡感,世界陷入大面积的死寂。
仅凭右耳残存的那点低频听力,他听到阳台方向传来的交谈声。
隔着两道厚重的玻璃门,贺霆渊的声音透着冷厉与果决。
“离岸信托全部拆解。变现资金十分钟内转进对冲账户。不计代价。”
许星舟把鞋带系成死结。扶着墙站直身体。
没回头,没看客厅,也没看阳台那个为了他孤注一掷去对抗整个世界的男人。
右手按住门锁旋钮。逆时针转动四十五度。
门缝拉开走廊的过堂风灌进来,左耳廓瞬间冻得冰凉。
许星舟侧着身子挤出大门。左手反向扣住门把将全身重量压在门板上控制关门的速度。
锁舌卡回锁槽。发出一声极微弱的闷响。
走廊空旷。消防通道的绿灯在尽头泛着幽光。
他没去等电梯,直接推开沉重的防火铁门。
楼梯间阴暗逼仄。许星舟顺着台阶往下走。
帆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助听器的左耳一片死寂,右耳却被空荡的回音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在耳膜上砸出一个大洞。
二十层。十五层。十层。
走到第八层,膝盖剧烈打软。许星舟一头栽向墙面。
右手抓紧满是铁锈的楼梯栏杆。张大嘴巴大口喘气。胃里阵阵痉挛,胸腔痛得发麻。
用力咬破嘴唇内侧,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借着这股痛觉刺激,他强行站直,继续往下走。越走越快,几乎是用跌撞的姿势冲下最后的几层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