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掉在地上。两支勾线笔滚了出来，一直滚到墙角的阴影里。

贺霆渊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彻底红透了。瞳孔紧缩到了极致，里面翻滚着难以掩饰的疯狂和绝望。贺霆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发出一阵嘶声。

他刚换上的干净衬衫被冷汗浸透。按在墙上的那只右手，纱布已经吸饱了血，红得扎眼。血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许星舟的鞋面上。

许星舟口袋里的手机发了疯地贴着大腿震动。屏幕的亮光透出布料，显示着刚才未能接听的第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许星舟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身前的人。

他看懂了贺霆渊眼底的情绪。那根本不是愤怒。那是亲眼看着最重要的人去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

许星舟慢慢抬起右手，穿过贺霆渊凌乱的额发，掌心紧紧贴住那层满是冷汗的皮肤。

温度烫得吓人。

“我在。”许星舟看着他，吐字清晰，“我只是去买了支笔。”

贺霆渊的喉结剧烈滚动，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一声闷哼。他猛地低头，把脸死死埋进许星舟的颈窝。

双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到要将许星舟的肋骨生生勒断，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走廊里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粗重呼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间来回回荡。

十几米外的拐角处，宋择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根本不敢看这一幕。

许星舟的指腹在贺霆渊后脑的头发上慢慢梳理。他听见贺霆渊闷在颈窝里的声音，沙哑，发颤，连最基本的镇定都维持不住。

“十分钟。”

“你离开我的视线，十分钟了。”

颈侧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许星舟手指一顿，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个掌控着百亿财阀、把商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落泪了。

而一门之隔的卧室床头上，贺霆渊那部被摔裂屏幕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距离十二月十七日，还剩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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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别跳海！深夜里的绝望哭求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两盏。墙角的消防指示灯亮着绿光。

许星舟背靠着瓷砖墙。贺霆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头扎进他颈窝里。

脖子上有点潮湿的触感。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贴着大腿根嗡嗡响。

许星舟没去拿手机。

他把右手从墙上收回来，慢慢放在贺霆渊后脑勺上。

头发都被汗湿透了，沾在手上有点滑。

贺霆渊喘着粗气，全扑进许星舟的领口里。

许星舟的手就那么盖在上面没动。

没拍他也没揉他。

只是让他知道。

“我站在这儿。哪也没去。”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人听见。

贺霆渊的胳膊又勒紧了。

骨头被勒得发疼。许星舟咬着牙，忍住往后躲的反应。

他知道现在不能推开这个人。

走廊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两个人在黑灯瞎火里站着。

贺霆渊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后来变成一阵阵的抽气。

隔一会嗓子里就发出一声闷哼。

“你去哪了。”贺霆渊声音哑得很，“你说你就在楼下。为什么去了十分钟。”

“前面结账有个小孩耽误了。”许星舟如实回答。

“我找不到你。”贺霆渊又搂紧了些，像是要把人按进自己身体里，“十二月快到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都不行。听到没有？”

许星舟的手动了动。

大拇指摸到他耳朵后面，按住那块绷紧的肉。

“听到了。”许星舟回答得很干脆。

贺霆渊肩膀抖了一下。

许星舟手下用劲，在那个硬块上揉了几下。

贺霆渊喘气声又变大了。许星舟手还放在那没拿开。

“放手，我们回屋。”

许星舟开口要求。

贺霆渊抬起头。走廊里没光，两张脸贴得很近。

许星舟用左手摸到贺霆渊垂着的右手腕。

纱布被汗弄湿了，往外透着血水。

许星舟拉住他的手腕，没多说话，带着他往公寓走。

贺霆渊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进门。换鞋。开灯。

贺霆渊一直死死抓着许星舟的手腕，勒得很紧。

宋择缩在鞋柜边上，低着头不吭声。

许星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宋择会意，退到门外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下他俩。

贺霆渊松开手，从背后贴了过来。

头抵着许星舟的脖子，两条胳膊搂住他的腰。

许星舟正弯腰要把两支笔放在茶几上，被这么一搂就停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