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344)+番外
他凭什么?
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残次品,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听障,凭什么让一个站在权力之巅的男人,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把前世的伤口烙成今生的信物?
“不……”许星舟的嘴唇翕动,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这个音节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贺霆焉的心上。
贺霆渊举着戒指的手,猛地一颤。
他跪在那里,眼眶猩红,嘴唇因为极度的克制而紧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举着戒指的手,指节根根凸起,绷出骇人的青筋。
他在忍。
在等。
等他许星舟,一个天堂或地狱的选择。
台下,第一排的贺老爷子死死攥着手里的龙头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边的董事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们从没见过贺霆渊这个样子,这个贺家最引以为傲、也最冷硬无情的继承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跪在全世界面前。
许星舟闭上眼,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灌满了玻璃碴,从喉咙一路割到肺里,疼得他胸腔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男人在深夜噩梦里的哭喊,“别跳海”三个字,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想起了那只为他挡开所有明枪暗箭、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的手。
想起了那八十五亿,和他那句轻描淡写又霸道至极的“花自己的钱,买老婆高兴”。
想起了那句,带着两辈子绝望的——“上一次,我没来得及。”
不。
不能再让他等了。
这个男人,已经独自一人,在黑暗里等了太久太久。
许星舟猛地睁开眼。
泪水决堤的视线里,他依然精准地捕捉到贺霆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里,正摇摇欲坠的、濒临破碎的光。
下一秒,许星舟动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枚戒指。
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在全世界的惊呼声中,双膝一弯,直直地蹲了下去!
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是与他平起平坐的、最彻底的平视!
他蹲在贺霆渊面前,视线与这个跪着的男人完全齐平。膝盖处昂贵的高定礼服面料,就这么毫不心疼地蹭上了舞台的灰尘。
他看着贺霆渊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埋的、快要满溢出来的痛楚与哀求。
然后,许星舟缓缓伸出自己那只沾着颜料残痕、甚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钴蓝的左手,掌心向上,稳稳地递到了贺霆渊面前。
指尖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轻微颤抖,却伸得笔直,像是在献祭。
“戴。”
他哑着嗓子,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一个字,石破天惊。
贺霆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着许星舟,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哭得满脸是泪、却固执地伸出手,命令他为自己戴上戒指的青年。
他没有接受他的仰望。
他选择走下来,和他一起跪在这片聚光灯下的尘埃里。
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不是被迫无奈的妥协。
是“我在这里”。
是“我看见你”。
是“我选择你”。
是我愿意,陪你一起,承担这份来自前世的重量。
贺霆渊捏着戒指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抢一般地攥住许星舟的手腕,将那枚刻着死局日期的指环,带着滚烫的体温,一寸,一寸,不容抗拒地推上了许星舟的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
尺寸,刚刚好。
严丝合缝地,死死套在了指根。
内侧那串“12.17”的数字,像是有了生命,紧紧烙着他脉搏的位置,把那段冰冷的死亡记忆,烫成了永恒的生命烙印。
贺霆渊没有松手。
他攥着许星舟戴着戒指的手,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宽阔的肩膀,终于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
但许星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滴,两滴……滚烫的、濡湿的液体,砸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烫得他心脏都跟着一缩。
贺霆渊在哭。
这个为他背负了两辈子的男人,在哭。
无声地,压抑地,将两世所有的重量,都压进了这一场跪地求婚,与一次平视回应里。
许星舟蹲在原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
他没有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坚定地,按在贺霆渊颤抖不止的肩膀上。
掌心下的肌肉紧绷如铁,却又抖得像风中残叶。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蹲在那里,陪着他,等他哭完。
等他把所有的恐惧、悔恨、委屈、后怕,都在他面前,一次性地,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