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45)+番外
两声。
接通了。
“宋择。”
贺霆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的咬合清晰到可以数出齿间的气流。
“鑫达的事,执行。”
六个字。
他说完,没有挂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多停了一秒,听筒里宋择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下,两个字,“明白”。
电话挂断。
贺霆渊把手机装回口袋。
陈嘉明站在两步之外。他的脸在这六个字从贺霆渊嘴里出来的过程中,经历了一次肉眼可见的颜色变化。
红色退了。血色退了。嘴唇周围的肌肉松弛下来,原本紧绷着撑出笑容的那些肌肉纤维一根根地塌了,嘴唇变成了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鑫达。
他听到了这两个字。
鑫达贸易。
他父亲陈国栋的债务。一百四十万。利滚利。每个月的还款日到了之后,母亲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擦眼泪的画面。父亲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催款短信,脸上的褶子一个月比一个月深。
鑫达贸易和他家的关系,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贺霆渊说出了“鑫达”。
陈嘉明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旁边的矮胖男生伸手扶了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贺霆渊的视线从陈嘉明的脸上移开了。
他低头。
许星舟站在他面前,被他的外套裹着,脸上还挂着一滴菜汤。汤汁从他的颧骨上方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滑到了下颌的棱角处,在那里凝成一颗小小的、浑浊的水珠。
贺霆渊抬起右手。
拇指的指腹落在许星舟的颧骨下方,沿着那滴菜汤滑行的轨迹,轻轻地,擦过去。
力度轻到手指几乎没有压在皮肤上。只是指腹的温度和许星舟脸颊的温度交汇了一下,汤渍被带走了,指腹上多了一点潮湿的痕迹。
许星舟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的整个身体在那根拇指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僵住了。不是恐惧的僵。是所有的感知都涌向了同一个点,那个被拇指划过的点,烧得他整张脸的血液都在往那个方向奔。
贺霆渊的拇指收回来。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把指腹上的潮湿擦掉。
然后他的手往下移,握住了许星舟的手腕。
五根手指环上去,拇指扣在腕骨内侧,其余四根手指扣在外侧,掌心包裹着许星舟手腕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手腕底下的脉搏在他的掌心里跳动,又快又密,和他自己沉稳的心跳频率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
“走。”
一个字。没有疑问,没有商量,没有选择。
许星舟被他牵着,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的帆布包挂在右肩,贺霆渊的手握着他的左手腕,两个人的步幅不同,贺霆渊迈一步,他要走一步半才能跟上。但贺霆渊的速度自动放缓了一点,刚好让他不需要跑,但也停不下来。
他们穿过食堂入口的通道,走过台阶,踏上校园的石板路。
身后,食堂里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有人的筷子从手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有人的嘴张着,一口饭含在嘴里忘了嚼。
许星舟的手指在贺霆渊的掌心里抖得厉害。
十根手指蜷着,指尖碰着贺霆渊的掌心,随着每一步的摆动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划出细微的触感。
他没有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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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抽贷
当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陈嘉明躺在宿舍下铺的床上,后脑勺枕着叠成方块的校服外套,两只脚交叉搭在床尾的栏杆上,手指划着手机屏幕。
微信的消息列表里,他给陈肖发了三条消息,全部已读不回。最后一条发出去已经四个小时了。
他退出微信,点开微博,刷了两屏,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个来电。
“爸”。
他的拇指在接通键上停了半秒,按了下去。
“嘉明。”
陈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第一个字就不对。
他父亲说话一向声门开得大,嗓门粗,中气足,在建材市场里和人砍价的时候隔着两个摊位都能听见。但这一刻,“嘉明”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带在震动的中途断了一下,气息接不上,尾音散在了某种含混的嘶哑里。
“爸,怎么了?”
陈国栋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拖长了。吸气的时候带着一股鼻腔堵塞的沉闷,呼气的时候尾巴打颤。
“银行打电话来了。”
陈嘉明的脚从栏杆上放了下来。
“银行?什么银行?”
“交通银行。”陈国栋的声音在这三个字上稳了一秒,然后碎了。“上个月批下来的那笔经营贷,他们说要提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