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对守护(70)+番外
“你的排线方式也不是常规教学里教的。交叉排线多层叠加,层与层之间的角度偏转控制得精准,用层数的增减代替力度变化来做明暗过渡。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手部稳定性和耐心,不是短期训练能练出来的,你练了多久?”
许星舟的瞳孔在这个问题上停了一拍。
“很久。”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音量不大。
“大概从初中开始画。没人教。自己画。”
“自学?”
许星舟点了一下头。
林远舟的身体从椅背上离开了一寸,微微前倾。
“你用的纸和颜料,之前是什么级别的?”
“打印纸。两块钱一包那种。颜料用的是文具店的水粉。”
林远舟的嘴唇合了一下,眉心的位置拧出了一道浅纹。
“用打印纸和文具店水粉画出写生课那种程度的排线?”
许星舟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纸杯的边缘转了一圈,指甲刮过纸杯外壁的瓦楞纹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打印纸的纤维密度低,吸水性差,颜料在纸面上的扩散不可控。你要在这种材质上做多层叠加的薄涂,每一层的水分含量都得精确控制,多一滴纸面就会起毛,少一滴颜料铺不匀。”
林远舟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你的色彩感知力是天生的,教不出来的。我画了四年都做不到你这种程度。”
许星舟的手指在纸杯上停了。
“教授表扬你的时候用的词是'高阶学院派技法',但我觉得这个定义不够准确。学院派技法是可以通过系统训练习得的,你的东西不一样。你的排线方式、你的构图逻辑、你对色温的直觉判断,这些东西没有第二个人能复制。”
许星舟的指甲在纸杯的瓦楞纹路里陷了进去。
纹路的凹槽刚好能容纳一片指甲的宽度。
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
教授的表扬是一个标签。“高阶学院派技法”,六个字贴上去,定义完成,表扬结束。贺霆渊对他画稿的逐张解读是另一种形式的肯定,精准、专业、不带感情色彩的分析。
但林远舟的话不一样。
林远舟用的是“我画了四年都做不到你这种程度”。
一个大四学生,年级第三名,画了四年,做不到他的程度。
这句话从一个同行的嘴里说出来,和从一个甲方或者一个教授的嘴里说出来,重量完全不同。
许星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只存在了不到两秒。他的面部肌肉在弧度形成的第二秒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嘴唇立刻被他抿平了。
但那两秒已经被他自己的意识捕捉到了。
他在一个人面前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微笑,是从胸腔里自然涌上来的、因为被理解而产生的松弛。
他的手指从纸杯上松开,垂在身侧。
两个人又聊了四十分钟。从构图法到色彩理论,从薄涂技法的水分控制到颜料管的品牌差异,林远舟的每一个问题都切在专业的核心上,每一句回应都带着足够的知识储备和不逾界的分寸感。
他没有问许星舟的家庭。没有问助听器。没有问黑卡。没有问贺氏集团。
只聊画。
许星舟回到公寓后坐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迟迟没有落笔。
脑中反复回放林远舟的那句话。
“你的色彩感知力是天生的,教不出来的,我画了四年都做不到你这种程度。”
他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次没有人在场。但他自己察觉到了。嘴唇的弧度被他用力压平,面部的肌肉在“笑”和“不笑”之间拉扯了两秒后归于平静。
他的手指在速写本的空白页上移动了一下。
画笔的笔尖碰到纸面,墨水在棉质纤维里洇出一个微小的起笔点。
他写下了两个字。
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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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星光
许星舟的手指停在速写本上“星光”两个字的最后一划。笔尖的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了一个小点,小点的边缘从黑色渐变为灰色,最外圈的灰几乎融进了纸面的本白里。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的暖橙转成了深蓝。
落地窗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和身后亮着的台灯。轮廓是暗色的剪影,台灯的光从他的左肩后方打过来,在玻璃上勾出了半条手臂和半截画笔的边缘线。
他翻到速写本的下一页空白页。
画笔落了下去。
第一笔。一条对角线,从纸面的左上角切到右下方三分之二的位置。力度不重,笔锋在纸面上拖出一道干燥的灰色线痕,线痕的两侧带着毛边,铅粉在棉质纤维的纹路里嵌了一层薄薄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