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没动。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没有被人拍过脑袋。

肖氏国际的掌权人，谁跟他说话不得在心里先过三五个来回，掂清楚了再开口？

可眼下这个嘴角还挂着咖啡渍的家伙，居然拍了他的头，还说他不像会打架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冷一冷脸。

这是起码的反应。

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不上不下。

最后他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就那么干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抛出一句话，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夺回一点主导权。

“……你，先把脸上的咖啡渍擦了再跟我说话。”

……

肖氏国际。

大楼的前台今天经历了从业以来最诡异的一个早晨。

她看见老板从旋转门进来了。

可是老板身边，居然破天荒跟了一个青年。

那个青年还拽着老板的袖子，老板没有甩开。

前台的笑容卡在脸上，目送那两个人走进专属电梯。

连“肖总早”都忘记说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同事也在看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表情都很惊悚。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公司的小群炸了。

几千个人同时因为她的一句话冒泡，各种尖叫和表情包像瀑布一样刷屏。

接着，2群、3群……100群。

……

电梯里，余希在折腾自己的新衣服。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

他身上穿的这身是肖凛出发前让酒店送来的——米白色薄毛衣，浅蓝色牛仔裤。

尺寸是肖凛估的，居然刚刚好。

但余希一直在扯领口。

因为领子蹭得下巴有些痒，他不习惯穿高领毛衣。

他扯了两下，又从对面光可鉴人的电梯墙面看见了脖子上的印记。

然后，他不动了。

可是没多久，他又伸手去摸电梯内壁的金属面板。

肖凛站在他旁边，沉默地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他的袖口还被余希的另一只手攥着，从酒店出来就没松开过。

等车的时候他想不动声色地往回抽。

结果无济于事。

算了，爱牵就牵着吧。

一分钟后，电梯到了顶层。

门一开，走廊两边的员工齐刷刷低头。

肖凛走出来，身后跟着余希。

余希还攥着他的袖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格子间、绿植、茶水间的咖啡机，每样都要看一眼。

路过一个员工的工位时他停了两秒——人家桌上有零食篮。

不过因为肖凛在前面走，他就被牵引力给拽走了。

整层楼安静的诡异。

直到老板办公室门关上的同一瞬间，所有工位上的聊天软件同时亮起来。

“我草，我看到了！”

“对对对，长得真好看！”

“哇嘞个去，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老板身边有人……”

诸如此类的消息还在刷。

而楼上，宋文渊，肖氏国际的首席特助，已经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平板，站得笔直，看到肖凛出现便要开口。

结果目光落在老板身后那个青年身上时，话就卡住了。

这，这就是那位叫余希的……

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应该是大学生吧，顶多刚毕业。

可是他为什么拽着老板的袖子？

而且老板居然没甩开？

宋特助推了一下眼镜，决定先把这几个问题从脑子里删掉。

“肖总，昨晚的事有进展了。”

肖凛打头，几个人进了总裁办公室。

空间大，装修简约，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说。”肖凛的声音是工作状态里的冷静。

余希没跟过去，自己走到窗边研究那盆龟背竹。

嗯，长得不错，就是该换盆了。

宋特助站在办公桌后面，调出平板上的资料。

“肖总，梦中境酒吧门口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不过我们的人动作更快。”

他把一段整理好的视频投射到办公室的大屏幕上。

画面里，一个穿红色卫衣的男人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烟，一直在看手机。

红色卫衣上赫然印着“1314”字样。

余希原本在戳龟背竹，眼角余光看到屏幕时，他转过身来，歪头看那个画面。

“哥哥，就是他。他跟我说这个果汁很好喝，是新出的口味。”

宋特助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接话，而是去看了肖凛。

肖凛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继续。”

“这人叫陈力，外号阿力，整条三城东路的酒吧街都认识他。”宋特助将手里的信息汇报给肖凛，“此人没有正式工作，平时帮一些酒吧做气氛组、发传单，偶尔会接一些……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