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没有问“为什么想让我看”。

因为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差点死了。

对，自己差点死了。

“希希，告诉我，你是怎么救我的？我现在好像痊愈了。”

“哥哥，我跟你结契了。”余希回答的很敞亮，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结契……”肖凛念了几遍，“这是什么？”

余希歪了歪头，呆毛跟着歪了一下，“就是我的命分你一半。以后我活多久，你就活多久。”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吃了什么。

“但是哥哥，结契有一个条件。”

肖凛还没从结契的茫然里回神，就被这句话拉回了神智。

“什么条件？会威胁到你吗？”

“嗯，哥哥，你不能背叛我。背叛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

“不过这个不重要。我相信哥哥你肯定不会背叛我的。”

肖凛看着他。

月光把余希的脸照得很清楚，红着的眼眶、还挂在睫毛上的水珠、因为哑了所以显得更软的声音。

他活了二十八年，没想到还能从人类世界秩序之外的地方获得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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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呆毛吃货老二篇 获得长生的同时也有后遗症

肖凛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除了对于获得长生这件事的措手不及外，他想的更多是——

希希，你认识我才两个月，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人吗？

你看到过我为了签合同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的样子吗？

你见过我在夜里拿刀片划自己的样子吗？

还有……我明明活了二十多年，却连“家”这个概念都快要忘干净……

但你却敢把自己的命给我。

“希希。”

肖凛往前挪动了半步，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

余希眨了眨眼，呆毛晃动，“嗯？怎么了，哥哥？”

肖凛想说，“你就不怕我哪天脑子抽风把你卖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连同一血脉都会反目成仇……”

但所有的话最终都堵在嗓子里，只化成一句：“你……是不是傻。”

说完，他伸手捏住男孩垂在额前那撮呆毛，轻轻将它拨到一边。

余希的尾巴从草地上抬起，有一条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肖凛的手腕。

“哥哥。”余希低着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东西没有解药。我就想……我就想……”

他没说下去。

但肖凛了然，他懂那种“没有别的办法了”的感觉。

就像当年他母亲躺在病床上，医生说“我们尽力了”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有什么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也愿意。

区别是，他当年什么都没能改变。

母亲去世了。

可余希做到了。

肖凛缓缓在秋千旁边的草地坐下来，背靠着秋千的立柱。

余希从秋千上滑下来，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九条尾巴散开来，像毯子一样盖在两个人身上。

头顶那轮大到吓人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发光的草叶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光点从草丛里飞起来，如梦似幻。

“哥哥。”余希的声音有点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冲动？”

“是。”

“哦。”他的呆毛塌下去了。

“但我没资格说你。”肖凛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强有力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换成是我，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

余希的呆毛又弹起来了，仰头看他，“真的？”

“真的。”

话音落下，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风穿过那些莹白的树枝，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

没多久，余希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晶莹透亮。

“哥哥，我猜，你心里想的是自己值不值得我这样做。”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肖凛的眉心，经过鼻梁，落在嘴唇上。

“可是我觉得值得。”余希道：“我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这一点不接受反驳。”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肖凛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爽朗的笑声。

“你才认识我两个月。就这样觉得吗？”

“嗯，有些人刚认识就能一见如故。”余希说完又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反正我命都给哥哥了，哥哥别想退货。”

肖凛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没有再出声。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让你和我绑在了一起。

同样也想说，我会努力配得上你的选择。

但这些话太过苍白。

它只能代表这一刻。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

可他们还有以后，还有千年的时间长河。

所以肖凛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