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吹过来，那些发光的植物轻轻摇晃，荧荧星火在两个人周围织成金纱。

余希的尾巴一条一条地收拢，最后全部搭在肖凛腿上。

肖凛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巨大月亮。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这个被人用一千年寿命换回来的晚上；这个月色很好、风很好、怀里的人很美好的晚上。

也是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晚上。

他的手指慢慢插进余希的发间，指尖蹭过那撮呆毛的根部，动作轻柔，珍爱之情溢于言表。

余希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声什么，很快闭上了眼。

肖凛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余希，看那些光点飞起来又落下去，月亮慢慢偏移。

他以后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证明一件事：余希没有看错人。

……

然而，得到千年寿命之后，也有一些“小意外”随之浮现。

就比如次日，肖凛去浴室洗漱，他站在镜子前刷牙，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他从那个结界出来后就一直很困，浑身都没力气。

希希说这是正常的。

对方给予的妖力和自己的凡人之躯还要进一步契合。

可下一秒，肖凛在看到镜子里的脸时，眼睛骤然瞪大，整个就像被淋上了石膏一般，转眼间就变成了雕塑！！

等等……

这是谁？！

不对，还是他自己……

眉毛是、眼睛是、下颌线也是！

可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立马凑近镜子，侧了侧脸。

这一看，噢，原来是皮肤的状态不太对！

居然比以往的每一天都要好！

以往的他被家庭阴影纠缠，总是面色苍白、嘴唇没血色、眼底一片青黑。

可现在，镜子里的人脸气色红润，下颌线比平时更流畅，眉骨到鼻梁更像是被人用PS重新修过一遍。

他没有自恋，是的的确确真的变了。

肖凛立马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擦干，再看，还是那样。

他的皮肤细腻了不止一点儿，毛孔小到他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还有，他以前额头上有一颗小痣，就藏在左边的额角。

现在却没了。

他凑近镜子找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肖凛把毛巾挂回去，同手同脚走出浴室。

楼下，余希坐在餐厅里，面前摊着三个空盘子、两个空碗、还有一个正在啃的饭团。

他的呆毛立在头顶，随着咀嚼的节奏一晃一晃。

听到脚步声，余希抬起头，腮帮子鼓着，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哥哥，你起来了。你的那份在厨房。”

肖凛在餐桌对面坐下。

他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余希把那个饭团吃完。

然后他说话了：“希希。”

余希嘴里嚼着最后一点，“嗯？肿么呢哥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肖凛问。

余希闻言歪头看了他一眼，呆毛也跟着歪过去。

“没有啊，没有东西。”

“你再仔细看看呢。”

肖凛不死心。

余希拿来纸巾擦嘴巴，然后从上到下认真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肖凛屏住呼吸——是了，是了，他也发现了！

可下一秒余希却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了餐厅。

然后哒哒哒地跑回来。

肖凛看见他端着自己的那一份餐品。

“哥哥，你瘦了，赶紧多吃点。”

肖凛嘴唇额角抽了抽，旋即把饭接过去放到一边，再用双手拉住余希的。

“希希，我额头上原来有一颗痣，现在没了。而且我的皮肤……也变了。”

“哦，这个啊。”余希终于恍然大悟，解释道：“结契的副作用。”

“……副作用？”

“嗯。我们九尾狐的妖力进了你的身体，会自动修一些东西。之前我只是让他修你外在的伤口、疤痕，或者让你有食欲。而现在，结契之后，妖力会顺着血液去修复你的皮肤纹理，甚至骨骼比例。反正就是——把你修成我们九尾狐一族觉得最顺眼的样子。”

肖凛喉咙滚了滚，“你们九尾狐对顺眼的标准是什么。”

余希想了想，答案很直接，“就是好看啊。”

说完，他又自顾自从肖凛的那份早餐里拿起一个饭团，嗷呜一声咬掉了大半口。

“对了，哥哥，你放心，我们的妖力很挑剔的，不修丑东西。”

“你的底子就非常好。”

“无敌的好。”

“所以，哥哥安心，它会让你变得更好。”

“……”

肖凛看着余希嚼饭团的样子——呆毛颤动，嘴角又沾了个米粒。

霎时间，他心里面那点因为容貌的突然改变而产生的茫然和焦虑也散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