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落把手伸过去，放在厉天朗的手掌上。

厉天朗回握住。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引擎声从远处来，又消失在远处。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是周六。

余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搬过来了。

下楼后，厨房里有声音。

厉天朗站在灶台前，头发没梳，随意堆在头顶。

锅里的油滋滋响，鸡蛋的边缘煎得焦黄。

“早。”余落靠在厨房门框上。

厉天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早。鸡蛋要几分熟？”

“随便。”

“没有随便这种熟度。”

余落噗嗤一声笑了，随即道：“那就溏心的。”

厉天朗把鸡蛋铲起来放在盘子里，蛋黄还在微微颤动。

他又煎了两片培根，烤了两片吐司，倒了两杯咖啡。

两个人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今天去逛街。”厉天朗说。

“买什么？”

“衣服，顺便看看别的。”

余落咬了一口吐司，欣然应允。

吃完早饭，两个人出了门。

厉天朗开车，余落坐在副驾驶。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商场在市中心，十点钟刚开门，人还不多。

两个人坐电梯直接上了五楼的家居层。

余落推着购物车，厉天朗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所有来逛商场的普通情侣一样。

余落在家居区挑了一整箱实木衣架，又在折扣区淘到一个很好看的台灯。

厉天朗站在厨具区，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在掂重量。

“我看你家里的锅够用了。”余落走过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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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茶艺十级的老四篇：完犊子了，身份暴露了！

“这个比家里那个轻。你颠勺的时候手腕不会酸。”

余落愣了一下。

他之前在自己家做饭的时候确实抱怨过锅太重，颠勺颠得手腕疼。

没想他随口说过一次，厉天朗就记住了。

厉天朗把平底锅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个木柄的锅铲。

两个人逛到快中午的时候，购物车已经装了大半车。

除了衣架、台灯和平底锅，还有一套床单，几个储物盒，一块砧板。

余落本来还想买一个地毯，但比了半天尺寸觉得不合适，就放弃了。

“先去吃饭？”厉天朗问。

“好。吃完……”

余落话没还说完，商场里突然炸了。

尖叫声从楼下传上来，很多人。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还有人在喊“快报警”。

余落和厉天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跑过去。

商场是中空设计，从五楼能一直看到一楼。

余落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四楼栏杆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

三十岁左右，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箍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脚上的鞋掉了一只，光着脚在空中乱蹬。

她在哭，哭得很大声，整栋楼都能听见。

男人的后背贴着玻璃幕墙，前面是空的，只要他松手，或者脚下一滑，他就会和那个小女孩一起掉下去。

四楼到一楼的高度，大概几十米，摔下去没有生还的可能。

商场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楼站满了仰头看的人，有人在拿手机拍，有人在喊“别跳”，有人在打电话。

保安从一楼往四楼跑，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余落的手紧紧攥着栏杆。

这还是头一次在人间目睹这种事。

还不等他说话，厉天朗就让他在原地待着，然后往四楼跑。

余落叫了他一声，随即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从五楼的楼梯跑下去，四楼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个男人离栏杆只有两米，任何人靠近他都能看到。

他背靠着玻璃幕墙，眼睛瞪得很大。

“别过来！”他吼了一声，箍着小女孩的手臂青筋暴起，“都给我退后！退后！”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小手在空中乱抓。

厉天朗从人群里走出来。

走三步，停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外，十指张开。

“我不过去。就站在这儿。不动。”

那个男人盯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多了。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他妈谁啊？你滚！都给我滚！”

“我是路人，来逛街的。”厉天朗指着他，“你手里那个小姑娘，快喘不上气了。你松一点，让她喘口气。不然她死了你也没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