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急切、控制欲，这些东西藏不住。

但厉天朗没有，这比任何套路都可怕。

“厉总。”余落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嗯？”

“你到底想要什么？”

厉天朗看着他，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烤炉上的铁板还剩下一点余温，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气。

厉天朗把最后一块烤肉夹到他碟子里，然后放下夹子，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余落，面无表情，“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余落摇头，“但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

“嗯。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你给我穿鞋，买表，买车，买珠宝。换了谁都会觉得不真实吧。”

厉天朗沉默了几秒。

然后道：“余落，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我做的事情，是因为我想做。并非要你回报什么。”

余落皱了皱眉，“可是——”

“吃吧。肉要凉了。”

余落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肉。

肉的表面已经没那么烫了，油脂微微凝固。

他夹起来吃了。

嚼了两下，又开口：“厉总，那辆车我不要。”

“行。”

“珠宝我也不要。”

“好。”

“表……”余落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

厉天朗打断他，“送你了，它见证了我们的相识，就留作纪念吧。”

说完，他给余落盛了一碗辣豆腐汤，放在他手边。

“喝点汤。”

余落顿了一下，随即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汤很辣，辣得他鼻尖冒了一层细汗。

他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鼻子。

动作有点急，纸巾撕破了。

厉天朗马上递过来一张新的。

余落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厉天朗的指尖。

他飞快地缩回了手。

“你紧张什么？”厉天朗笑了一下。

“我，我没紧张。”

“你在抖。”

余落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指尖微微发颤，碗里的汤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把汤放下，手缩到桌子下面，紧紧攥成拳头。

“我，就，就是有点冷。”

厉天朗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余落还没反应过来，厉天朗下车时拿下来的外套就搭在了他肩上。

面料很软，带着淡淡的木质香。

但是太大了，罩在他身上像一件斗篷。

余落把衣服往上推了推。

“谢谢。”他挤出一点声音。

厉天朗“嗯”道，随即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他

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快不慢，咀嚼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余落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他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图什么。

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地位，身边应该不缺人。

为什么要对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穿搭博主这么好？

除非——他看出了什么。

余落心里一紧。

不可能。

他化成人形没有任何破绽，法术也没有动用过。

厉天朗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看穿他的身份。

那就是单纯的……对他有好感？

但这个好感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了。

猛烈到余落茶艺十级的老狐狸都招架不住。

余落越想越挫败。

ε=(´ο｀*)))唉，他是九尾狐，应该最擅长操控人心人才对。

但他现在坐在这个男人的对面，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西装外套，手腕上戴着一块能买一套房的表，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余落。”厉天朗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吃饱了吗？”

余落低头看了看碟子，彻底空了。

“饱了。”他起身。

“那走吧。送你回去。”

厉天朗起身去买单。

余落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抱在手里。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累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打了一场仗一场他完全没把握的仗。

他出了所有的招，对方却连汗都没出。

走出店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

余落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银杏叶的苦香。

厉天朗已经站在车边等他。

他拉开车门，单手撑着门框。

余落走过去，弯腰上车。

坐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车后座上多了一个袋子。

白色的纸袋，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

“什么东西？”他问。

厉天朗坐进来，关上车门。

“润肤霜。你的脚后跟被鞋子磨了，涂这个再穿鞋会好一点。”

余落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下午在走廊里，男人蹲下来托住他脚踝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