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45)+番外
宿傩心中一沉。这扇子……绝对有问题!不仅是材质特殊,更关键的是,菅原道虚格挡的时机和角度,精准得可怕!仿佛早就“看”穿了他所有攻击的轨迹!
“火候不错,但太粗糙了。”菅原道虚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扇面微微一转,“来,试试我的。”
他手腕轻抖。
“呼——!”
扇面划破空气,没有带起任何风声,但宿傩却感觉到一股极其凝聚、锐利如刀锋的咒力冲击,朝着自己胸口袭来!速度之快,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攻击!
躲不开!
宿傩四只眼睛瞳孔紧缩,四只手臂同时交叉护在胸前,咒力本能地涌向双臂——虽然断续,但生死关头,依旧挤出了一层稀薄的暗红色护盾!
“砰!!!”
咒力冲击结结实实撞在护盾上!
护盾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破碎!残余的力量狠狠砸在宿傩交叉的手臂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顺着神经炸开!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向后倒飞,后背重重撞在巷子的土墙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墙壁以他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咳……咳咳……”宿傩瘫坐在墙根,鲜血从嘴角不住溢出。双臂软软垂下,暂时失去了知觉。胸口气血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痛。
差距太大了。
不仅是咒力的量和质,更是对力量运用的境界差距。菅原道虚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优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或咒力浪费。而他的攻击,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孩童挥舞木棍般笨拙可笑。
菅原道虚缓步走近,白纸扇轻轻合拢,抵在下巴上,做思考状。
“嗯……□□的强度和战斗本能确实出众。如果没有受伤,没有咒力断续的问题,或许能多玩一会儿呢。”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遗憾,仿佛真的在惋惜一场游戏结束得太快,“不过,既然晴明大人都亲自出手标记了你,那我也该认真一点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了蒙眼的白色绢布上。
“毕竟,让‘特别’的东西活着离开,可是学者的失职哦。”
绢布,被缓缓拉下。
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睛,在这一刻,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底色是无限深邃、无限高远的苍蓝,如同将整个晴朗的天空浓缩进了瞳孔之中。但在那苍蓝的深处,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如同宇宙星辰般的光点永恒流转、生灭。那不是普通的视觉器官,那是某种“规则”的具现化,是通往世界“真实”的窗口。
六眼。
宿傩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淹没。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信息。
海量的、无穷无尽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银河,蛮横地冲进他的意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感官的界限被彻底打破!他“看”到了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轨迹,“听”到了远处三条街外老鼠的啃噬声,“闻”到了自己血液中每一个细胞的衰变气息,“感觉”到了大地深处熔岩的流动和夜空之外星辰的引力……
太多了!太乱了!
世界的“真实”毫无遮挡、毫无过滤地呈现在他面前,而他的大脑,他人类的认知结构,根本无力处理这庞杂到了极致的巨量信息!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撕碎、搅乱、淹没!
“呃……啊啊啊!!!”
宿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四只眼睛疯狂地瞪大,血丝密布,瞳孔因为过载而剧烈颤抖!他抱着头,身体蜷缩起来,如同遭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不仅仅是精神的冲击,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状——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鲜血如同汗液般渗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那些伤口……不是被外力切割的。它们出现的轨迹,精准地对应着空气中那些无形咒力丝线的网格节点。在六眼的支配下,菅原道虚之前布下的咒力蛛网,此刻正以宿傩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对他进行着最精细、最残酷的凌迟!
动不了。
不仅是因为信息过载带来的精神瘫痪,更是因为身体被无数细如发丝的咒力线缠绕、固定。每一根线都深深勒进皮肉,嵌在骨骼的缝隙,将他如同标本般钉在原地。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因为神经信号在如此巨量的信息冲击下已经混乱、失效。
只能“看”着,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这就是……六眼?
这就是道满警告过的,“和我们所知的任何术式都不同”的力量?
宿傩的思维在崩溃的边缘挣扎。涣散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