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46)+番外
和小时候那次……好像啊。
同样是被围追堵截,同样是在肮脏的巷子里,同样是遍体鳞伤,濒临死亡。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失血过多,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但最后,他活下来了。
因为……有什么“东西”,救了他。
温热的食物,轻柔的擦拭,温暖的包裹,还有那些絮絮叨叨、带着哭腔和抱怨的、稚嫩的女童声音……
是幻觉吗?是濒死时的臆想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没有感受到过那种温暖。自从跟着道满,自从彻底走上这条与世为敌的道路,那个“女童妖怪”——不,那个“女童咒术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一切是否真的存在过。也许只是饥饿和伤痛催生的美好幻梦,是绝望中大脑自欺欺人的安慰剂。
如果真是那样……
宿傩涣散的猩红瞳孔里,倒映着菅原道虚那张美丽而残酷的脸。对方依旧优雅地站在那里,苍蓝的六眼平静地“注视”着他被凌迟的过程,脸上什至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
……那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
也好。
死在这种级别的力量下,也不算太丢人。总比冻死饿死,或者被一群下级武士乱刀砍死强。
只是……有点遗憾。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那个有着浅草绿色眼睛、会为他哭泣、会笨拙地给他疗伤喂食的……“咒术师”。
如果她真的存在,如果那一切不是梦……她现在,应该也长大了吧?会是什么样子?还是那么爱哭吗?还是那么……软弱吗?
意识,向着黑暗的深渊,缓缓沉没。
菅原道虚欣赏了片刻,似乎觉得无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合拢的白纸扇,对准了宿傩因为信息过载而微微侧偏、露出脖颈的头部。
扇骨尖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苍蓝咒力,如同星辰般亮起。
“再见了,特别的‘标本’。”
扇骨,如闪电般刺出!目标直指太阳xue !
然而——
就在扇骨尖端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宿傩那本应彻底涣散、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头颅,猛地、以一种极其诡异而迅捷的角度,向侧面偏转了一寸!
“嗤!”
扇骨擦着太阳xue的皮肤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深深扎进了后面的土墙之中!
菅原道虚脸上的从容笑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六眼,清晰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宿傩有意识做出的闪避。他的意识确实已经崩溃,身体也被咒力丝线彻底固定。但在扇骨触及前的亿万分之一秒,他身体的某一部分——或许是脊髓,或许是更深层的生存本能——绕过了崩溃的大脑,自行做出了最极限的闪避反应!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天赋!何等顽强的、烙印在血肉深处的求生欲!
菅原道虚缓缓抽回扇子,看着尖端沾染的些许血迹,又看向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脖颈侧面被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如同泉涌的宿傩,蒙着白布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的、混合着惊讶与杀意的冰冷。
“哦?”他轻声自语,以扇遮面,“这么高的战斗天赋……看来,不除掉不行呢。”
他再次抬起了扇子。这一次,苍蓝的咒力不再凝聚于一点,而是如同水银般流淌覆盖了整个扇面。他要做的是将宿傩抹除,扇子再度挥动,卷席着精致又磅礴的咒力……
宿傩躺在地上,鲜血从身上交叉状的裂口中喷涌而出,在身下汇聚成小小的血泊。四只猩红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夜空残缺的月亮。
真的要结束了。
这次,没有奇迹了。
他想起小时候类似的经历,那时候有“她”。现在……没有了。
果然,那只是幻觉吧。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哪有什么跨越时空的温暖。
除了“她”,不管是在妖怪中,还是人类中,他再也没有遇到那样无条件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了。
自从跟了道满之后,“她”也不见了。是失望了吗?还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遗憾啊。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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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后,高专宿舍。
禅院怜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睡衣,贴在背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呼吸急促得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尖锐的、仿佛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的不安与恐慌。
她浅草绿的眸子在黑暗中惊慌地扫视,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那个被她用黑色绒布盖住、放在最高柜子顶端的“东西”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