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67)+番外
怜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湿透,血水混合着咒灵□□不断滴落。长刀挂地,支撑着虚软的身体。环顾四周,岩洞只有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出口,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光线。
同伴不知所踪,通讯器在刚才的吞噬和挣扎中似乎遗失了。必须出去,找到路,联系高专。
她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沿着出口向上攀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爬出洞口,重见天日。
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树木高大茂密,空气清新得过分,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与刚才洞中的腥臭形成鲜明对比。天色有些阴沉,看不出具体时辰。
这里……不是之前那个村落附近的山林。植被类型、地势起伏,都完全不同。难道是那咒灵在地下钻行,把她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怜定了定神,擦去脸上已经半干的血污,尝试辨认方向。当务之急是找到人烟,或者至少找到公路。她选择了与直觉中村落可能所在方向相反的一侧,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林木之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体力几乎耗尽时,前方隐约传来溪流声和孩童的嬉笑声。
怜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有块平坦的石头,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蹲在石边,用树枝拨弄着什么。
小女孩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小块补丁的、样式古旧的麻布衣裙,头发用草绳扎成两个小髻,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很大很亮。
当小女孩看清从树林里走出来、浑身血污、衣衫褴褛(高专制服在战斗中本就破损,又被咒灵□□腐蚀)、手持长刀的怜时,吓得“啊”地惊叫一声,手里的树枝都掉进了溪水里,小脸瞬间变得苍白,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别怕!”怜连忙停下脚步,将长刀挂在地上,举起沾血的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小妹妹,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我是猎人,刚才遇到了野猪,受了点伤。”她扯了个最贴近现状的谎。
小女孩惊魂未定,上下打量着怜,目光在她破损奇特的制服——黑色立领上衣、短百褶裙、高筒皮靴——和手中明显不是猎户会用的长刀上停留,怯生生地问:“野……野猪?很大的野猪吗?它……它在哪里?”
“太大了,我搬不动,还在林子里。”怜顺着话头说,同时心中升起一丝怪异。这小女孩的打扮……虽然可能是偏僻山村,但这衣物样式也太古老了些,像是从历史画卷里走出来的。还有她的口音,虽然能听懂,但有些用词和语调很陌生。
“那个……小妹妹,你知道往大路怎么走吗?或者,最近的村子在哪里?”怜试探着问,努力用更通俗的词,“就是……马车、汽车能走的那种宽路。”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马车能走的路?姐姐是说官道吗?可是官道离我们这里很远呀……我们村里只有驮东西的毛驴走的山路。汽车……是什么?是一种很厉害的牛车吗?”
怜的心猛地一沉。官道?毛驴?不知道汽车?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算再封闭落后的现代日本山村,也不可能完全没听说过汽车,至少从电视或者外出打工的人口中总会知道。而且这小女孩的用词……
“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怜的声音有些干涩。
“枫之村呀!”小女孩见怜似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胆子稍微大了点,回答道,还指了指小溪上游的方向,“就在那边,绕过那个小山坳就是。姐姐,你的衣服好奇怪哦,是什么料子做的?为什么裙子这么短?是被山里的妖怪撕坏了吗?”她好奇地看着怜的高专制服裙摆,那长度在现代是寻常,在古代无疑惊世骇俗。
枫之村……没听说过。而且,“妖怪”这种说法……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冷悦耳、如同山涧冷泉般的声音从溪流上游传来:
“枫,你在跟谁说话?”
怜循声望去。
一个女子正沿着溪边小径走来。她穿着红白两色的、样式古朴庄重的巫女服,长发如墨,用白色的檀纸和发绳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她的眉眼精致如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远山冰雪般的清冷与疏离,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周身萦绕着一种洁净、高远、不容亵渎的气息,仿佛高山之巅独自盛开的雪莲。
好美……怜下意识地在心中惊叹。同为女性,她也曾被人夸赞容貌精致,但在这个巫女面前,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什么叫“高岭之花”,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相形之下,自己此刻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