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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式是共感娃娃(74)+番外

作者:神俏 阅读记录

“……愚蠢。”

或许在犬妖看来,一名驱魔师救治一只妖魔是无比愚蠢的行为,但其实怜这么做有自己的逻辑。在她看来,人有善恶之分,妖也有,她对于善恶的气息极其敏感,能感觉出鬼蜘蛛的恶意,也能体察出犬妖的高洁。

犬妖走后,怜有些孤单寂寞冷——毕竟晚上抱着犬妖睡觉还是很暖和舒适的。

不过怜的旅程并未因此停滞,这日,怜行至了一处名为大江山的地界。

远远便见那群山妖雾弥漫,黑云盘旋如龙吸水,隐隐有魑魅魍魉的尖啸穿云而来。她驻足山脚驿道,遥望那冲天的瘴气,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是什么大驱魔师,能祓除的不过是骚扰村落的小妖。这种百鬼聚集的凶地,绕道方为上策。

山脚的町镇倒还安宁,酒肆茶寮照常营业,行人口中却无不谈论那山上那位。

“半年多以前的事你们可知晓?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被打败了!”

“那位新任鬼王——不不,该称‘鬼神’!这可比鬼王还可怕,听说来讨伐他的阴阳师络绎不绝,但不是被杀,就是溃逃了!”

“我怎么听说他是个人,非妖?”

“人类怎么可能是那副尊容?而且,形势那么无顾忌,灭了鬼王之后,自立为王,驱使百鬼为自己做事?我听闻,他一直在让手下的妖鬼替自己寻人,寻好久了。”

“寻人?寻仇家?”

“这便不是我等能知的了。”

怜坐在茶棚角落,粗陶茶碗抵在唇边,任那褐色的涩汁凉透。

她垂着眼帘,仿佛对这些谈论全无兴趣,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怀中黑布包裹的边角——那是她从不离身的,却不敢在人前打开的东西。

由于它形容归于狰狞诡异,很容易被当作“诅咒娃娃”,这会影响她身为驱魔师的正面形象,更重要的是,容易被胆小愚昧的今人拿去烧了。

她听了一会儿八卦怪谈,随后将茶资拍在桌上,起身去寻活计——给大户驱魔,赚一笔盘缠,便尽早离开此地。

接活的是低阶贵族世家,姓藤堂。其府,庭院深阔,武士成群。

藤堂家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眉间刻着深纹,见怜衣着简朴、年纪尚轻,眼底闪过失望,却还是依礼引她入内。

“是小女。”他垂首,“半月前起,每夜梦中惊悸、呓语不休,醒来却问及梦中所见,全然不知。请过法师,也请过阴阳师,皆无起色。听闻您除妖的名声……”

怜随他穿过曲折回廊,抵达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居室。推门,一股压抑的死寂扑面而来。

帐中少女约莫十四、五岁,阖目昏睡,呼吸绵长,面色红润——不像被妖物纠缠的枯槁之相。怜凝神感知,未曾察觉任何诅咒或妖气的残秽。

她仔细检视屋角、窗沿、被褥,又询问侍女关于少女近日饮食起居,皆无所获。

不是梦魇,也非附身。

是心病?

她不敢断言。

少女悠悠转醒,长睫微微掀起,隐约可见其中新绿。

怜来不及细看,床帘就被侍女放下,遮住了那梦魇缠身的少女。

当夜,家主盛情留宿,怜推辞不过,只得借住一宿,打算明日再探。

旅途劳顿,头刚沾枕,困意便如潮水淹没意识。

她是被一阵异样的喧哗吵醒的。

并非吵闹,是喜乐。尖锐的筚篥、沉闷的鼓点、还有拖长调子的、似唱非唱的祝词,由远及近,敲破黎明前的寂静。

怜猛然睁眼。

周身的感觉不对。太沉。太紧。她低头——

身上并非那套洗得发白的麻衣,而是层层叠叠的、厚重华贵的“多重袭”——内着八重白,外罩华紫,广袖长垂,层层叠叠的衣物压得她喘不过气。

脸上有异样的紧绷感,像是腻了一层粉。她抬手想摸,却发现手腕被粗韧的麻绳缚住,结扣深陷皮肉。

唇齿间则有苦涩的的余味,像是铁混和了浓茶和米醋。

她瞬间明白那是什么。

——铁浆。敷铅粉、染黑齿,平安时代贵女出嫁的习俗……

“——岂有此理!”

窗外传来怒喝,是藤堂家武士粗粝的嗓门:“我等供奉的是稻荷明神!何时与大江山鬼神有过约定!”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大约是町中官吏:“约定?哪需约定?那鬼神占了大江山,方圆百里皆为他的势域。他若要人,谁敢不给?此番只是知会,非与贵府商议。”

“混账!那便欺上门来强抢民女!”

“慎言!慎言!你道我愿意做这差事?上月连菅原家族的女子也被送进去,最后连个回响也无。鬼神点明要找‘绿眸女子’,能送的都已经送进去了,如今这方圆百里,只剩下贵府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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