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92)+番外
“你——”怜慌忙收刀,瞪着宿傩,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宿傩松开怜的手腕退后一步,“又伤不到我。”
怜被宿傩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噎住。怜当然知道自己伤不到他,可这和宿傩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刀锋都要碰到衣襟了还不躲是两回事。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宿傩已经走到怜身侧,从她手里拿过那柄刀。那刀在怜手里分量刚好,在宿傩手里却像玩具一样轻巧。宿傩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刚才那招,再练一遍。”
怜愣了愣,依言摆出起手式,一刀刺出。
刀刃掠过空气,擦着宿傩的衣角划过——连边都没沾到。怜甚至没看清宿傩是怎么动的,明明宿傩就站在那里,可刀锋就是碰不到。
“再来。”
怜咬牙,又是一刀。
依然落空。
再一刀。
还是落空。
怜的呼吸开始发紧。怜知道自己和宿傩之间的差距,可这种连衣角都沾不到的挫败感还是让她胸口堵得慌。怜深吸一口气,全力刺出这一刀——
眼前一花。
刀锋落空的同时,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直接握住怜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怜的腰,力道不重却将她整个人锢在原地。宿傩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怜身后。
宿傩的胸膛贴着怜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属于宿傩的气息。宿傩的右手握着怜的右手,五指覆在怜的手背上,将那柄刀稳稳握在两人之间。
“刺的时候,”宿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震得怜耳廓发麻,“腰要沉下去,肩要松,刀尖不是往前送,是往斜上方挑。”
宿傩握着怜的手,带着那柄刀缓缓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角度、力道、呼吸的配合,都与剑诀上写的一模一样。
“感觉到了吗?”宿傩的声音就在怜耳边。
怜的脑子一片空白。怜能感觉到宿傩的体温、胸膛的起伏、他握着她手的力道。那只手很大,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怜能感觉到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肌肉的收缩,关节的转动,呼吸的节奏。
“……怜?”
怜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起来,用力点头,幅度大得有些夸张,“感、感觉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闷在宿傩胸腔里,通过贴着的后背传过来,震得怜心尖发颤,“那再练一遍。”
宿傩握着怜的手,带着她缓缓将那招重新演练。从起手到发力,从刺出的角度到收刀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放慢到极致,让怜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正确的轨迹应该是什么样子。
暮色渐渐沉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成一道模糊的、不分彼此的暗痕。竹林里起了风,竹叶簌簌作响,将那些细碎的声响都掩进风里。
一刀。
又一刀。
怜没有再问宿傩要不要松手。
宿傩也没有松开。
……
大江山偏殿,烛影幢幢。
这是山姥的居所,与大江山主殿的巍峨黑金不同,此处幽深如洞窟,四壁攀满不知年岁的苍藤,陶瓮陶罐错落堆积,有些釉面已生冰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草、干果与某种更古老的气息——那是经年累月、世代传承的“母性”沉淀。
山姥盘坐于主位,白发如枯藤堆叠,面容却意外地柔和,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都盛着岁月。山姥膝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兽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咒纹。
“还是没圆房。”
山姥开口,声音沉哑,如风过枯xue。
骨女斜倚在柱边,闻言,修长的眉尾轻轻一挑。骨女穿着虽素雅,那领口却开得极低,露出锁骨至胸口大片雪白皮肤,骨纹隐现。骨女掩口轻笑,笑声如碎玉坠盘。
“还用说么。大人那屋子,妾身每夜都遣小妖去换熏笼,褥垫干干净净,一丝异样也无。”骨女顿了顿,眼波流转,意味深长。
伞姬坐在矮几旁,正用指尖反复抚平自己伞面上一道细不可见的褶皱。伞姬生得纤细苍白,面容永远笼罩在伞檐的阴影里,此刻闻言,连那抚平褶皱的动作都停了。
“……子嗣呢?”伞姬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万一……”
伞姬没有说完。
殿中寂静了一瞬。
雪女站在门边,手中捧着一盘新摘的冰棱——这是雪女日常的消遣,将檐角垂下的冰柱削成各种形状。此刻雪女抬起头,雾霭般的眼眸里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大人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