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古代,我的超市无限大(86)
沈清辞的皂铺和食铺照常开着,但客流量比晴天少了将近一半。
沈清辞正好趁着这一天清闲,把作坊里囤的原料全部盘了一遍。
薄荷精油的库存还剩三瓶,按现在的出货量能撑到十月中旬。
桑葚皂的原料倒是充足,萧璟珩前天又送了一批秋桑葚过来,个头比春桑葚小,但颜色更深,花青素含量更高,做出来的皂体颜色反而更漂亮。
槐花是今天新到的,满满两筐,花瓣上还沾着雨水,周娘子正在后厨里把它们摊开晾着,说是要挑出最完整的花型来。
赵石头和孙铁柱两个人被李伯安排去库房整理货架。
食铺开张大半个月,库房里的东西越堆越多,干货、腌货、糖渍货,还有刚到的两批竹制烘干架,杂七杂八地摞在一起。
按李伯的话说就是再不整理科森进来可以把这些东西当地板踩了。
沈清辞盘完原料,正打算去库房看看整理的进度,铺子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比平时高了好几度的说话声。
孙二丫的声音他听得出来,但跟她说话的那个人声音很陌生,带着一股浓重的府城口音。
“你们这个蜜渍金桔,就是这个价,我说了不算,得问东家。”
孙二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为难,
“您要的数量太大了,我真的做不了主。”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接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小姑娘,你做不了主就叫能做主的人来。我大老远从府城过来,不是来跟你看脸色等的。”
沈清辞从作坊后门绕到铺面,在柜台后面站定。
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孙二丫,正涨红了脸,两只手绞在一起。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府绸长衫,外面罩着一件暗青色的比甲,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汗巾,脚上蹬着一双半新不旧的黑布靴。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肩上搭着一条粗布褡裢。
这身打扮在渡口码头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本地人穿的都是粗布短褐,只有镇上的富户和府城来的人才穿长衫。
“我是东家。”沈清辞从柜台上拿起账本,翻开新的一页,“先生贵姓?”
那男人转过头来看沈清辞,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沈清辞今天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窄袖袍子,袖口沾着几点皂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跟渡口码头上那些干活的后生没什么区别。
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大概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能做主,然后拱了拱手:
“鄙姓赵,单名一个丰字。府城德盛干货铺的掌柜。上次我们铺子里有人来买过贵店的蜜渍金桔,回去之后东家尝了说不错,让我来谈谈长期供货的事。”
沈清辞想起来了。李伯跟他提过这件事,大概十天前,有个府城来的客商买了三包蜜渍金桔,临走的时候问能不能长期供货。
当时他让李伯先别应,说等食铺做满一个月再看成交量和回头客的比例。
“赵掌柜,请坐。”沈清辞指了指柜台旁边的木椅,“二丫,倒两杯薄荷茶。”
孙二丫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赵丰在椅子上坐下来,他身后的伙计站在门口没动,眼睛倒是转得很快。
把铺子里外都扫了一遍,货架上的品类、柜台的摆设、后厨的动静,看得仔仔细细。
沈清辞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平时人来人往看的人多了是了,总不能说只给买不给看吧。
“赵掌柜要多少货?”他翻开账本,笔在手上转了一圈。
“蜜渍金桔一个月五十罐,酱萝卜条三十罐,桂花糯米藕二十份。”
赵丰报了个数字,语气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谈妥了的事,
“价格按你们铺子零售价的七折算,货送到府城之后现款结清,不赊不欠。”
沈清辞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下头翻了翻账本,像是在看什么。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只是在心里算账。
零售价的七折,听起来不低,但这是批发价里的低端,一般批发价的合理区间在五到七折之间,七折是最高的了。
但赵丰的要求是送货到府城,这意味着运输成本、损耗风险和人力支出全部由供货方承担,这就不划算了。
从清溪村到府城走水路最快也要三天,如果遇到逆风或者枯水期,五天都有可能。蜜渍金桔和桂花糯米藕虽然保质期不短,但路上颠簸,损耗是免不了的。
最关键的是——赵丰说现款结清,这句话本身就是个疑点。
府城的干货铺子跟外地供货商结账,通常的规矩是先付三成定金,货到之后验货再付尾款。
他敢说现款结清,要么是德盛干货铺的现金流特别充裕,要么就是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