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天花板他护短护得天下皆知(123)
沈惊寒与顾言下意识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同款浓重的疑惑与戒备。
顾渊的态度转变得太过突兀,从前誓死复仇、不择手段,如今执念一朝崩塌,便轻易妥协退让,主动交出执念千年的宝物,这般反差实在太过离奇,让人根本不敢全然轻信。
“你……当真愿意带我们前去?放下所有恩怨?”顾言眸色审慎,出声狐疑追问。
“我愿意。”顾渊没有丝毫犹豫,轻轻点头。
他的声音疲惫到了极致,沙哑低沉,暮气沉沉,全然不像一个修为通天的千年强者,反倒像一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耗尽了所有生机与执念。
“千年仇恨,千年执念,千年厮杀不休……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笑话。”
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沾满血腥的双手,眼底满是自嘲与荒芜,轻声自嘲:“你说可笑吗?执着一生,疯魔一世,倾尽所有,到头来空空如也。”
“我在这黑暗谷底困了千年,一辈子活在仇恨里,为报复而生,为执念而活,步步杀戮,日日癫狂。可细细想来,我活了整整千年,却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这一生,只剩血海深仇,只剩无尽报复……可兜兜转转千年光阴,我到底得到了什么?”
他抬眸,目光遥遥落在顾言身上,眼底的偏执尽数消散,只剩通透与释然。
“你之前说得没错,逝去的人早已落幕,死人的恩怨,活人永远还不清。”
“我不想再做被仇恨操控的死人了。”
顾言沉默良久,心底的戒备悄然散去大半。看着眼前彻底卸下所有执念、满目荒芜疲惫的顾渊,他终是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好,我信你。”
身侧的沈惊寒淡淡瞥了一眼坦然释然的少年,眸底掠过一丝温柔,未曾出言反对,默认了他的选择。
随后,三人跟在顾渊身后,穿过空旷冰冷的幽冥主殿,朝着宫殿最深处的密道缓步走去。
幽深漫长的殿道终年不见天日,两侧石壁萦绕着淡淡的阴寒魔气,寂静无声,唯有几人轻缓的脚步声在长廊中缓缓回荡。
一路前行,顾言的目光始终悄悄落在身侧的沈惊寒身上,一刻不曾挪开。
他清晰地看见,不过短短片刻路程,师父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愈发惨白透明,几乎不见半点人气血色。单薄清瘦的身形不再稳如从前,步履虚浮,身躯时不时会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轻晃欲倒。
所有人都看不出异样,唯有日日相伴、时时牵挂他的顾言清楚知晓,师父早已油尽灯枯,伤势彻底透支到了极限。
昨日强行催动化神剑意,燃尽本源、透支性命,本就濒临崩碎的经脉与脏腑,早已不堪重负。可他为了护自己周全,为了顺利寻回灵珠,硬生生凭着一身傲骨与执念死死撑着,半点不肯示弱,不肯流露半分痛苦。
哪怕身躯濒临崩塌,也依旧要站在自己身前,遮风挡雨,护他无忧。
顾言看在眼里,酸在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与酸涩席卷全身。
他心底万般无奈,暗自轻叹,师父这世人,向来如此,温柔到极致,也倔强到极致。明明早已撑不住,明明痛到极致,却永远不动声色,永远故作安然,把所有苦楚尽数自己吞咽。
“师父。”
顾言终究忍不住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您还好吗?撑得住吗?”
沈惊寒闻言,微微侧首,哪怕气息虚浮紊乱,依旧努力朝他扯出一抹温柔安稳的浅笑,轻声安抚:“没事,别担心,为师还好。”
“您别骗我了。”顾言眉头紧锁,眼底泛起微红,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难过,“您现在脸色差成这样,走路都在晃,哪里有半分还好的样子。”
沈惊寒闻言,一时无言,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缓缓抬起微凉无力的手,一如无数次那般,轻轻揉了揉顾言的发顶,动作温柔依旧,从未改变。
轻柔的指尖拂过发丝,温柔抚平少年眼底的焦灼。他气息微弱,嗓音轻柔,带着一丝隐忍的疲惫,轻声道:“再等等。”
“等找到血脉灵珠,一切就都好了。”
“为师……再撑一撑就好。”
短短一句话,温柔却沉重,压得顾言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酸涩瞬间堵满心口,眼眶瞬间泛红。
他喉咙哽咽,无数劝阻的话语涌到嘴边,最终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沈惊寒的性子。傲骨铮铮,隐忍决绝,一旦认定之事,便绝不会轻言放弃。就算自己再三劝阻,让他停下休整,师父也绝不会答应。
与其在此徒增伤感、空费口舌,不如加快脚步,早日寻回灵珠,早日让身负重伤、强忍痛苦的师父,得以好好歇息,不再硬撑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