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祂的心却被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期待充盈。

没有那些恼人的“垃圾”，也没有那些碍眼的“赝品”，只有秀树。

……只有他和风间秀树。

……

……

门板将楼上的世界隔绝成模糊而暧昧的嗡响。

楼下，杂物间里，阿悟蜷缩在堆积的旧物阴影中，像一只被遗弃的兽。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五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软肉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即将破皮的红痕。

所有几乎冲喉而出的惊喘、所有倒抽冷气的嘶声、还有胸腔里那团被震惊、恐惧、茫然与一丝残余的痴迷搅得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都被这近乎自残的力量强行按回喉咙深处，只剩下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脸颊滚烫，仿佛有看不见的火在皮下游走，要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心脏更是早已脱离了掌控。

在肋骨构成的牢笼里疯狂冲撞，跳动得杂乱无章，每一下都沉重地砸在耳膜上，与楼上隐约漏下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又心惊肉跳的声响混在一起。

这一切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塞满他的头颅，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僵硬如石。

蜷在黑暗里，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放得轻而又轻，带着一种濒死般的谨慎，生怕泄露一丝一毫活物的气息，惊动了楼上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咚！咚！咚！”

沉重的砸门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如同丧钟敲击在耳膜上，又像是死神的指节叩击着棺盖。

“呃啊！”

蜷缩在杂物堆深处的阿悟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硬生生憋了回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是找楼上的？

还是……又有什么东西追来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阿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堆积如山的废弃家具和杂物中爬了出来，膝盖磕在硬物上也感觉不到痛，踉跄着扑向那扇厚重的别墅大门。

“咔哒——”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他颤抖着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下一秒，午后刺目的阳光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刺得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一种熟悉到刻骨铭心、又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存在。

苍白的皮肤泛着病态的光泽，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而优雅。

他微微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蓄满了山雨欲来的风暴，仿佛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川上富江。

第233章 楼上已经有一个了啊

“咕噜……”

阿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紧，死死地盯着门外那个“人”，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不住地打颤。

不……不可能！

楼上……楼上已经有一个了啊！！

那个正在折磨秀树的“富江哥哥”还在那里，那这个……这个站在门口的又是谁？！！

记忆的碎片带着刺骨的寒意猛地刺入脑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当初，就是其中的一个“富江”，用那种蛊惑人心的语调，将他从那个弥漫着海腥味、噩梦般的小镇带到了这里。

可没过多久，这位“主人”就有了自己的“要紧事”，将他彻底排除在外。

不准他踏足别墅的主建筑，嫌弃他会玷污自己和秀树的“回忆”。

甚至，还曾用那种他无法抗拒、混合着命令与诱惑的口吻，让他去采购一些东西。

“阿悟，去帮我买些东西……”

“唔，要结实点的皮椅，对，给我用一天，然后……再匿名寄到这个地址。”

“还有……”

记忆中的少年低笑了声。

眉眼间暗藏着阴郁与疯狂，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却让阿悟如坠冰窟。

“……锁链，粗一些的，但要不会磨伤皮肤的。”

想到那个声音，阿悟的身子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当时，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皮椅被寄往了一处陌生的公寓，而那条沉甸甸、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锁链……

则被用在了后来出现在这栋别墅里、被禁锢在楼上的那个苍白少年身上。

一想到那个被锁住的少年，阿悟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