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134)
“你受伤了?”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趁他欲抽回之际强行捋起他的衣袖,露出一截缠着白纱的手臂,甚至连手腕处都缠满了纱。
难怪他这两天脸色有点白,她还以为他在屋子里捂太久气血没跟上。
“蝴蝶蛊需要定期喂点血。”他抽回手,平静道,“以前也这样,不用担心。”
秋满才不信他的鬼扯,若以前也这样,她怎么只有今天才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除非他这次受伤的地方太多,放了太多血。
果然,他的两只胳膊都缠上了白纱,为了不让她发现,他还知道挑衣裳能遮住的地方下手。
说他也不会听,他太执拗,除非能说服他换一个方法。
秋满闷了会气,盯着他手腕处的白纱看了很久,低头吻了下他手腕。
“下次换纱布的时候让我来。”她抬头。
他看起来不太愿意,她便补充:“不然我会一直想一直想,越想越觉得恐怖,你也不想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吧?”
饲蛊人拧起眉,她若真被吓到,晚上定然睡不好,这不利于她的病情,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
秋满安抚地摸摸他的手心,将他拉下来,凑上亲了亲他的唇,她刚喝过蜂蜜水,唇舌内外都萦绕着一股甜味。
就在他将她抱到桌上之际,门外传来一道大嗓门的叫唤。
“大侄子,我两年没见的大侄子你在哪里?二叔来咯!”
那嗓门实在大,像一口敲破了的锣,尾音绵长,久久未散。
秋满被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什么,抓起饲蛊人的手看了看,发现纱布没有沁红这才放下心。
他挨着她的鼻尖,轻轻笑了声,气息潮湿:“我没有那么脆弱。”
还很想亲,但外面那人来得太不是时候,他垂眸看着她湿润的唇瓣,不满地咬了一口,直起身时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大侄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嚯,怎么还有个姑娘……哦对,这应该就是你媳妇儿了吧?”
来人身形高挑,乌发白衣,乍看应当是个爱干净的男人,可脸上却包了一圈络腮胡,不知道是没时间刮胡子,还是纯粹觉得这样更有男子气概。
正是饲蛊人的亲二叔,宋长空。
“唉,我揣着见面礼找你们一圈了都,沉死我了,快来卸货。”
他像是没注意到那俩人之间的氛围,自顾自把背上的大包裹卸了下来,“咚”地一声,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啥玩意。
秋满摸摸鼻子,跳下桌子和饲蛊人一道往门口走。
宋长空埋头在那堆“垃圾”里扒拉,八卦镜、铜钱剑、符箓朱砂等应有尽有。
饲蛊人:“二叔,再敢把你这堆废铜烂铁扔这,明日我便叫人送你回南境。”
宋长空满脸受伤:“你怎么能说这是废铜烂铁?这可是我走南闯北特意搜集的好东西,你看这把剑,虽然砍不了人,但长得多好看啊!和你爹那张俊脸特别配吧?”
饲蛊人:“……”
“还有这块桃花玉佩,是我在桃花寺求了两个时辰才求来的,专门送给你娘的,招桃花可有用了。”
饲蛊人冷笑:“绣生,把人扔出去。”
宋长空大喊:“大侄子你别着急啊,我还给你媳妇儿准备了见面礼,你先看看!雾陀兰的果实,这个你们总该用得上吧?!”
饲蛊人动作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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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陀兰十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花瓣剧毒,但果实却能够解其毒。
这玩意比雾陀兰本身还要稀有,只不过除了能解雾陀兰的毒没别的用处,果子本身有股淡淡的甜香,掰开后里面却是臭的,不能吃,即便有人捡到也不太会当回事。
“我听说你们在找雾陀兰,虽然我手里没那玩意,但谁让你二叔我认识的奇人多呢,恰好就捞到了一枚雾陀兰的果实,我寻思你们说不定用得上,便给带了回来。”
被人按着刮完胡子收拾干净后,宋长空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咕哝着抱怨。
这张一看就很适合吃软饭的小白脸在外面没少给他惹祸,都不知道被女山匪抓了多少次,得亏他幼时被抓的经验丰富,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在谁家寨子里当压寨夫君呢。
他咳了声,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还算个长辈,难得严肃,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秋满。
秋满腼腆地冲他笑了一下。
宋长空连忙挪开脸,哎哟这闺女可真好看,还是少看为妙,大侄子跟他爹一个脾气,醋劲可大。
“怎么样大侄子,这玩意有没有用?”
饲蛊人没搭理他,蹙眉瞧着手里这枚雾陀兰的果实,低头轻嗅,眉心越蹙越深。
这味道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