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23)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在外面口碑居然那么差?
上次买被子时她就隐约察觉到了,这次找教书老师的事更是让她进一步了解他在外面那些人心目中的形象。
一个搞蛊的,养毒物,神神秘秘不爱出门,除了负责送饭的柳闲,其他进过他宅子的人要么半死,要么全死,再不然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尸骨无存,偏偏官府的人也不管,任由他在这扎根壮大。
秋满只觉得他们的消息太过闭塞,毕竟现在除了柳闲,她和娄掌柜都能活着从这宅子走出去。
不过实话实说,这人确实嘴巴坏,脾气怪,没朋友,杀人不眨眼……
秋满心虚地移了下视线。
饲蛊人早猜到会有如此结果,瞧着她这几日从兴奋渐渐变回最初的消极无趣,漫不经心开口道:“你若……”
“小满姑娘!小满姑娘我找到人了!”前院忽地传来柳闲的大喊。
于是饲蛊人就瞧见她暗淡的眼神骤然明亮,顺手将果脯袋子往袖子里一揣,提起藕粉色裙摆,下一瞬便如蝴蝶般轻盈飞奔向前院。
“柳大叔,我在呢我在呢!”
饲蛊人看着她的裙摆消失在门边,低眉扫了眼水里那两条无精打采的鲤鱼,沉吟片刻,将剩下的半包鱼食全洒进水里,慢悠悠抬步走向前院。
柳闲找的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姓卫名晏。
卫晏上月去京城参加春闱,因为水土不服病了大半个月,最后考试发挥不佳致使落第,原想留在京城继续备考,奈何家中太穷,实在支撑不起读书的费用,便在朋友的推荐下来了离京城不算很远的临安,想找找有没有赚钱的生计。
柳闲没敢擅自将人带来,只是将此人的基本情况说了一遍,秋满觉得挺好的,询问似的看向后来的饲蛊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闲有些惴惴,不确定他那是什么意思,就听秋满斩钉截铁道:“他同意了。”
柳闲:“?”
是、是吗?他都没说话啊。
秋满解释:“他不说话一般就是默认的意思,他要是真不想同意,通常这会儿就该出言嘲讽我了。”
饲蛊人看她一眼。
秋满:“看,他这就是有点不耐烦,不乐意听我说话的意思。”
柳闲:“……”
你还怪了解他的。
作者有话说:
----------------------
男主:
女主:
第11章
新夫子上门这天正好雨过天晴,艳阳高照。
秋满没上过学堂,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未来的老师,便心怀忐忑地去咨询饲蛊人明日见到老师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体现她对老师尊敬与重视。
饲蛊人躺在藤椅里,闭目懒散道:“睡到自然醒。”
秋满:“?”
这不太对吧。
饲蛊人:“最好等他上门喊你再起床。”
秋满:“……”
这绝对不对!
饲蛊人还在向她分享自己昔日的经验:“老师说话时你要牢牢盯住他的眼睛,让他觉得你发自内心地尊重他。”
秋满沉思,这句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还有吗?”
饲蛊人掀开一只眼睛,轻瞥她:“老师说的话并不全对,哪句话顺耳你听哪句。”
“那不顺耳的呢?”
“当耳旁风。”
秋满:“……”
对于他的经验分享,秋满决定只听一半,另一半得反着来。
于是第二天便早早等在门口,一边困得直打瞌睡,一边来回走动提提神,声音不大,但这附近实在安静,饲蛊人还是被她的脚步声吵醒了。
有点起床气的男人睁着眼睛半靠在床头,手指重重地揉按额头,本想放蛊警告她安静些,转念想到她十八岁才得到第一次读书的机会,兴奋些也在所难免,便勉强按下胸腔中的不耐烦,干脆起床洗漱,拎起鱼竿早早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晨光大盛之际,柳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左边是簪花着裙的娄掌柜。
听说秋满千辛万苦找了个夫子,娄掌柜说什么也要来凑凑热闹,顺便给她送份礼,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右边是个年轻的白面皮男人,头戴灰巾,身着白纱,气质儒雅,书卷气息极浓,正是卫晏。
甫一见面,卫晏便向秋满抱拳鞠躬:“在下卫晏,见过秋满姑娘。”
秋满愣了一下,连忙照模照样地回了一礼:“你好你好。”
读书人都这么客气吗?她疑惑。
把人带去书房后,卫晏稍微了解了一点关于她的事,很快便安排好今日要做的功课,并且要了几张秋满前几日咬着笔杆子胡乱练字的纸张。
字很丑,歪歪扭扭像条蜈蚣,但卫晏没有笑话她,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一些握笔小技巧,教她如何更好地写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