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围巾兔子从蓝背心兔子后面钻出来，胆子大了一点，小声说：“就是住在湖里的那条鱼！他是我们的大王！”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红围巾的蝴蝶结都歪了。

人参精不抖了，站起来，圆滚滚的身体在雪地里晃了晃，仰着头看凌啸：“你是大王的朋友？”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圆溜溜的，像两颗葡萄干。

凌啸和顾晏对视了一眼。

凌啸忍不住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咸咸是大王？”

蓝背心兔子挺起胸膛，前腿叉着腰，尾巴竖得笔直：“我们大王很厉害的！他会飞，会说话，还会把水凝结成冰！”

他转头看红围巾兔子：“对不对？”

红围巾兔子拼命点头：“对！大王可厉害了！他还会讲故事！讲外面的事！讲大海！讲轮船！讲高楼大厦！”

人参精蹲在地上，两只小短手比划了一个圈：“大王说过，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就去找他！他会保护我们的！”他比划的那个圈比他的身体还大，重心不稳，往后倒了一下，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又弹起来。

蓝背心兔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凌啸，挺起胸膛：“你等着！我去叫大王！大王会收拾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四条小短腿在雪地里刨得飞快，屁股后面的短尾巴一颠一颠的。

红围巾兔子犹豫了一下，看看凌啸，又看看蓝背心兔子跑远的方向，小声说：“你……你等着！我们大王真的很厉害的！”

说完他也跑了，红围巾在风里飘着，蝴蝶结彻底散了。

人参精跑得最慢。他圆滚滚的身体在雪地里一滚一滚的，像一个被风吹着跑的雪球。滚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凌啸，说：“我不好吃的。”

然后继续滚。

滚了三步，又停下来：“真的。”

又滚了两步：“苦的。”

滚远了。

凌啸站在雪地里，看着三只小妖精消失的方向，笑得弯了腰。他扶着顾宴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咸咸……是大王……还收了小弟……”

“走吧。”他说。

凌啸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好。”

他说：“去看咸咸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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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王就是咸咸

凌啸和顾晏跟在三只小妖精后面，往冰湖走去。

蓝背心兔子跑在最前面，四条小短腿刨得雪沫飞溅，时不时回头喊一声：“快点！大王就在前面！”

红围巾兔子跑在中间，围巾散了，拖在雪地里，沾了一串雪球。人参精跑在最后，圆滚滚的身体在雪地里一滚一滚的，滚几步停一下，喘两口气，接着滚。

冰湖在山坳最深处。

湖面很大，结了厚厚的冰，冰面上覆着一层新雪，白得发亮。远处是黑色的岩石和墨绿的松林，再远就是白茫茫的山脊线。

三只小妖精冲到湖边。

蓝背心兔子一个急刹车，前爪扒着冰面，对着湖中央大喊：“大王！有人闯进来了！他好凶！他抓了我们！”

红围巾兔子跑到它旁边，也跟着喊：“大王！你快出来！”

人参精最后一个滚到湖边，一头扎进雪堆里，半天才把脑袋拔出来，叶子上的雪哗啦啦往下掉。它张着嘴，尖声尖气地喊：“大王救命！大王救命！”

湖面没有动静。

冰层下面的水是深蓝色的，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蓝背心兔子等了等，又喊：“大王！你是不是睡着了？”

还是没有动静。

红围巾兔子小声说：“大王是不是不在家？”

人参精蹲在湖边，叶子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那我们怎么办……”

凌啸走到湖边，蹲下来。

三只小妖精同时闭嘴，看着他。蓝背心兔子往后退了一步，挡在红围巾兔子前面。人参精滚到蓝背心兔子后面，只露出头顶的叶子。

凌啸没看它们。他看着湖面，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那不是人话。是一种低沉的兽吼。

三只小妖精同时愣住了。

蓝背心兔子的嘴张着，耳朵竖得笔直。红围巾兔子从它肩后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人参精从蓝背心兔子后面滚出来，仰着头，叶子竖起来。

蓝背心兔子小声说：“他……他会说兽语？”

红围巾兔子声音更小：“哥哥他是狗……狼妖，会说兽语挺正常的。”

人参精缩成一团：“他好可怕……”

湖面波动了一下。

冰层下面的深蓝色水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水底浮上来。先是银灰色的背鳍，然后是圆滚滚的身体，最后是那条透明的尾巴。它在水里翻了一个跟头，水花溅到冰层上，发出很轻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