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低声问：“怎么了？”

凌啸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把顾晏从背上放下来，然后用身体挡在他前面。爪子弹出，脊背的毛竖起来，小心的灵力袭向松林。

他绝对没有感应错，那边刚才有一丝灵力泄出。

凌啸的灵力快速打在刚才的位置上，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动了一下。

接着，凌啸看见了——雪堆后面，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着，在发抖。

凌啸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白光，顾晏只觉得眼前一花，凌啸已经冲进了松林。松林里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放开我！”

“救命！”

树枝被撞断的声音，雪块从树冠上砸下来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叽叽喳喳的叫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几秒后，凌啸从松林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两只毛茸茸的东西。他把东西甩在雪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扔两团破布。

是两只兔子。

不，不是普通的兔子。他们比普通兔子大一圈，毛色更亮，是那种很纯的雪白色，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而且——他们穿着小衣服。一只穿着蓝色小背心，背心上绣着一朵云。一只穿着红色小围巾，围巾系了一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

两只兔子被摔在雪地里，晕头转向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蓝背心兔子先站稳，抖了抖身上的雪，挺起胸膛，张开短短的前腿，挡在红围巾兔子前面。他仰着头看着凌啸。

声音在发抖，但话很硬：“你……你是谁！这是我们的地盘！”

红围巾兔子躲在他后面，只露出两只长耳朵和半个脑袋，瑟瑟发抖。他小声说：“蓝哥……他好大……”

蓝背心兔子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回头：“不怕！我们是大王的兵！”

凌啸低头看着这两只兔子，金色的竖瞳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顾宴一脸惊奇：“他们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嘤嘤嘤，哥哥你不能说他不是人的，他明明不是东西。”

“……”

“哈哈哈哈”凌啸发出爆笑。

“嘤嘤嘤，哥哥，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我们喂狗啊。”

“……”

顾宴刚想打趣一下凌啸，就看见凌啸又窜出去了。

这次追得更久，松林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树枝断裂的声音从东边响到西边，又从西边响到东边。

顾晏站在雪地里，抱着包，听着松林里的动静，陷入了沉思。

难道凌啸的原形形态会更容易激发狩猎本能。

几分钟后，凌啸从松林里出来。这次他嘴里叼着一个白白胖胖像是小孩子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放在雪地上，用爪子拨了一下。

是一个人参。

不，是人参精。他有手有脚，短短的，胖乎乎的。身体是淡淡的米黄色，像刚出土的嫩参。头上顶着一把绿色的小叶子，叶子卷曲着，上面还挂着雪粒。

他整个人——整个参——圆得像一个球，被摔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晕乎乎地站起来，两只小短手抱着头，尖声尖气地喊：

“不要吃我！我不好吃！我苦的！”

凌啸变回人形。

站在雪地里，衣服没了，身上只挂着几片碎布。顾晏呆呆地从包里翻出备用的衣服递给他，他接过来，穿上，拉上拉链。

他低头看着雪地上三只小妖精。

蓝背心兔子还挡在前面，虽然腿在抖。红围巾兔子躲在后面，只露出耳朵。人参精蹲在地上，抱着头，叶子上的雪粒簌簌往下掉。

凌啸开口，声音很平：“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蓝背心兔子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们闯进来了！我们在巡逻！”他的声音尖尖的，中气很足，虽然身体只有凌啸的巴掌大。

红围巾兔子从他肩后探出头，小声说：“哥哥，好可怕……有狗妖”

蓝背心兔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怕！有大王呢！”

人参精蹲在地上，抱着头，还在念叨：“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凌啸一手拎一只兔子，一边摇晃一边咬牙切齿：

“我是狼！眉毛底下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的狗东西。”

眼看凌啸要发飙，顾宴赶紧安抚。

之后又开始打听咸咸的下落。

“有一条会说话的，长得五颜六色的鱼，你们见过吗？”

三只小妖精同时愣住了。

蓝背心兔子张着嘴，红围巾兔子从他肩后整个探出来，人参精不抖了，抬起头，叶子上的雪粒哗啦掉了一片。

蓝背心兔子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认识我们大王？”

凌啸挑眉：“你们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