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收回视线，继续走。

第三天，他们走到雪山最高的地方。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岩石，覆着薄薄的雪，站在上面能看见整个山谷。冰湖在脚下，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松林是墨绿色的，铺在山坡上，像一件厚重的袍子。远处的山脊线连绵起伏，白色的山峰一座接一座，伸到天边，和云层连在一起。风从下面吹上来，很轻，带着雪和松针的味道。

顾晏从狼背上下来，站在雪地里。凌啸变回人形，站在他旁边。衣服在背包里，他拿出来穿上，拉好拉链。

三只小妖精跟在后面，也停下来。

蓝背心兔子趴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哇，好高！”

红围巾兔子蹲在它旁边，围巾在风里飘：“能看到我们的家！”

人参精从顾晏口袋里探出头，叶子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声音很轻：“好漂亮……”

顾晏伸出手，握住凌啸的手。凌啸的手是暖的，掌心有一点湿，是跑动时出的汗。顾晏握紧了一点。凌啸没抽开。

“这里真美。”顾晏说。

凌啸说：“嗯。”

顾晏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雪光下很白，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霜，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脊线。

顾晏说：“以后每年都来？”

凌啸转过头，看着他。顾晏的眼睛被雪光照得很亮，嘴角翘着，头发被风吹乱了。

凌啸说：“好。”

蓝背心兔子在石头下面喊：“你们在牵手！你们是伴侣吗！”

凌啸低头看它。蓝背心兔子的耳朵竖着，尾巴翘着，一脸好奇。

凌啸说：“你管得挺多。”

蓝背心兔子缩了缩脖子，耳朵耷拉下来，小声说：“我就是问问……”

红围巾兔子躲在它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伴侣是什么意思？”

蓝背心兔子想了想：“就是……就是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红围巾兔子歪着头：“像大王和我们一样？”

蓝背心兔子说：“比那还久。”

红围巾兔子张着嘴：“那要多久？”

蓝背心兔子想了想，没想出来。

人参精从顾晏口袋里探出头，叶子翘着，声音尖尖的：“就是一辈子！”

蓝背心兔子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人参精说：“大王说的。大王说，好朋友要在一起一辈子。”

蓝背心兔子转头看凌啸和顾晏，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那你们是伴侣。”

凌啸没说话。顾晏笑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雪地被染成淡金色，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凌啸变回狼，驮着顾晏，慢慢往下走。三只小妖精跟在后面，蓝背心兔子跑在最前面，红围巾兔子在中间，人参精在顾晏口袋里，只露出两片叶子，一颠一颠的。

走到冰湖边的时候，咸咸浮上来，翻了一个跟头：“咸！”（明天还来吗？）

凌啸停下来，看着湖面。咸咸浮在水里，尾巴拍着水，眼睛亮亮的。

凌啸说：“来。”

咸咸又翻了一个跟头，水花溅得很高。蓝背心兔子在岸上跳：“大王！他们明天还来！”红围巾兔子转圈：“大王你听到了吗！”人参精从顾晏口袋里探出头，对着湖面喊：“大王！他们明天还来！”

凌啸驮着顾晏，继续往下走。

身后传来咸咸翻跟头的水声，和三只小妖精叽叽喳喳的叫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盖住了。

顾晏趴在凌啸背上，脸埋在它的毛里。他闭上眼睛，感觉到凌啸的体温从毛发里透出来，感觉到它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跳着，一下，一下，一下。

他轻声说：“狼王殿下~”

凌啸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向他。

顾晏说：“你好久没有宠幸我了。”

凌啸动作微顿，尾巴翘起来，在空气里重重的甩了一下。

顾晏笑了，把脸埋进它的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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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速之客·沈听夏虽迟但到

第四天的早餐是旅馆老板做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里撒了虾皮和紫菜，热气腾腾的。凌啸吃了两碗，顾晏吃了一碗，另一碗用保温盒装起来，准备带上山喂那三只蹲在冰湖边等着投喂的小妖精。

凌啸放下碗，看了顾晏一眼：“今天还去？”

顾晏把保温盒装进背包里：“去。答应了咸咸的。”

凌啸点头，两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凌啸变回原型正准备驮起顾晏。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凌啸听出来了那个声音，脸色变了。

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塞了什么。脚上踩着雪橇，歪歪扭扭地从山坡上滑下来，一路滑一路喊：“凌啸——！我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