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脚下磕到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往前扑，连人带包栽进雪堆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

凌啸站在旅馆门口，保持着准备蹲坐的姿势，一动不动。顾晏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背包，表情僵硬。

沈听夏从雪堆里把自己拔出来，吐掉嘴里的雪，抬起头，看见了凌啸——不是人形的凌啸，是狼形的凌啸。

银白色的巨狼站在旅馆门口，比普通的狼大了好几圈，四肢粗壮有力，尾巴垂在雪地里，毛茸茸的一大团。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在雪光下冷得像刀锋。

沈听夏愣了一秒。然后他扔掉背包，跑过来，蹲在巨狼面前，伸手摸它的头：“哇！好大的狗！顾晏，你养雪橇犬了？好帅啊！”

凌啸的耳朵竖起来。

狗？

顾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干巴巴的：“……不是狗。”

沈听夏头也不回，继续摸，从头顶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脖子，手法娴熟得像在撸一只哈士奇：“那是啥？狼？哈哈，怎么可能，狼哪有这么乖。你看它多听话，摸头都不咬人。”

凌啸的尾巴甩了一下。

乖？

沈听夏抬起头，看着顾晏：“它叫什么名字？”

顾晏沉默了很久。

凌啸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那眼神很明确：敢乱起名字你就死定了。

顾晏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雪山，假装没看见。

沈听夏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低头看着巨狼，自己做了决定：“不告诉我？那你就叫大白吧。大白！好听！好记！跟你很配！”

凌啸的尾巴又甩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沈听夏以为它在高兴，又摸了两下：“大白真乖！”

沈听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四处张望：“顾晏，凌啸呢？我是来找他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巨狼，“对了，我能借大白用一下吗？我想去那边山谷看看，正好可以用雪橇，还可以和凌啸一起去。”

顾晏说：“不行。”

沈听夏：“为什么？”

顾晏顿了一下，表情很平静，但声音有点紧：“……它不拉陌生人。”

沈听夏蹲下来，抱着凌啸的脖子，脸贴在它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大白，我请你吃肉干！你带我好不好？”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肉干，拆开，递到凌啸嘴边。肉干是五香的，油亮亮的，闻起来很香。

凌啸闻了闻，没张嘴。

沈听夏又往前递了递：“尝尝！可好吃了！我专门从城里带来的！”

凌啸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

沈听夏追过去，又把肉干递到它嘴边。

凌啸又转开。

沈听夏又追。

一人一狼在雪地里转了三个来回，沈听夏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干，又看了看凌啸，恍然大悟：“你是不是不爱吃五香的？我还有麻辣的！还有孜然的！还有原味的！”

他开始翻包，翻出七八包肉干，在雪地上一字排开。

凌啸低头看着那排肉干，尾巴尖动了一下。

沈听夏眼睛一亮：“你心动了！你喜欢哪种？我拆给你！”

他拆了一包麻辣的，递过去。凌啸闻了闻，张嘴，叼走了肉干，嚼了两下，咽了。

沈听夏又拆了一包孜然的，递过去。凌啸又叼走了。

沈听夏又拆了一包原味的。凌啸又叼走了。

沈听夏兴奋地转头看顾晏：“它吃了！它吃了三包！它同意了对不对！”

顾晏站在旁边，看着凌啸把第三包肉干嚼完，咽下去，然后舔了舔嘴。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点了点头：“你问他吧。”

沈听夏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爬上了凌啸的背：“没事！我和大白已经是朋友了！”

凌啸深吸一口气。不是累的，是气得。

他一转身，往山坡上跑去，四只爪子踩在雪地上，速度很快，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沈听夏在后面艰难的追着：“等等！我还没上去！等等！大白你是坏狗！坏狗！”

冰湖边上。

蓝背心兔子蹲在雪地里，等着今天的投喂。它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空气里有没有红烧肉的味道。

红围巾兔子蹲在它旁边，围巾重新系好了，蝴蝶结歪歪扭扭的，但比昨天整齐了一点。

人参精从雪堆里探出头，叶子上的雪粒还没抖干净。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喊声。

不是顾晏和凌啸的声音，是一个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蓝背心兔子的耳朵转了一下，脸色变了：“有陌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