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没看她：“不用。它会说话。”

苏暖暖没退，又问了一句：“那你帮我问问它，我漂亮吗？”

凌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水池里的水面。

苏暖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没有躲，笑着等他回答。

凌啸转过头，看着水里的海豚，说了一句话。

不是人话，是一种很低沉的、像水流过石头的声音。

海豚停了下来，从水里探出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喷水了——一道水柱从它头顶的气孔里喷出来，不偏不倚，正对着苏暖暖的脸。

水花四溅，苏暖暖的米白色西装外套湿了大半，头发从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脸上，妆花了，睫毛膏顺着脸颊流下来，粉底被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嘴唇上的口红糊到了下巴上。

她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那件知性优雅的西装外套上，啪嗒，啪嗒。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郭涛笑出了声，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杨思思捂着嘴，笑得弯了腰，扶着旁边的栏杆才没坐下去。

刘伟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他也在笑。

张玉兰放下文件，嘴角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挡住了脸。顾晏站在凌啸后面，低头看手机，肩膀在抖。

凌啸看着苏暖暖，声音还是那么平：“它说，不漂亮。”

苏暖暖站在原地，水从头发上滴下来，滴在她的西装上，滴在她那知性优雅的人设上。

她咬着牙，手指攥着湿透的衣角，指节发白。

但她没有哭，没有跑，没有尖叫。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她说出来了：“……海豚真调皮。”

郭涛笑得更大声了。杨思思蹲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苏暖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平底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差点滑了一下，但她稳住了，没有回头。

水从她身上滴了一路，从水池边滴到后台，滴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凌啸收回视线，蹲下来，看着水池里的海豚。

海豚还浮在水面，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张的，像在笑。

凌啸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海豚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很亮，像婴儿的笑。

凌啸说：“不是怪声。是它在学人笑。”

水族馆的老板站在旁边，张着嘴，看看海豚，又看看凌啸：“它……它在学笑？”

凌啸站起来：“嗯。它觉得好玩。”

水族馆的怪声案破了，比任何一期的案子都快。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是一只海豚觉得好玩，在学人笑。

苏暖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妆已经重新化过了，头发也重新扎了，但西装外套湿了，换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是她助理的，大了一号，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凑到凌啸和顾晏面前，也没有再看镜头。她站在角落里，看着水池里的海豚，看着凌啸蹲在水池边和海豚说话，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工的时候，凌啸和顾晏并肩走出水族馆。顾晏拎着保温袋，凌啸走在他旁边。苏暖暖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没说话。

凌啸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顾晏跟在他后面，也没停。

走出去几步，凌啸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苏暖暖。苏暖暖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凌啸说了一句：“海豚不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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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斗鸡场黑幕案

新一期录制那天，苏暖暖又换了打扮，是一件深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像是要去爬山，而不是录节目。

杨思思看了她一眼，凑到郭涛耳边小声说：“她今天又换风格了。”

郭涛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上期是知性优雅，这期是户外探险？”

杨思思说：“再下期是不是要穿军训装了？”

郭涛差点被薯片呛到。苏暖暖从镜子里看到了杨思思和郭涛在说悄悄话，但没有回头。她低头整理自己的冲锋衣拉链，拉上去，拉下来，又拉上去。手指很稳，表情很平。

本期案件是一起斗鸡场黑幕案。

地点在邻省的一个村子，离市区三个小时车程。线人提供消息说，村里有一个地下斗鸡场，规模很大，每周开赌两场，每场流水上百万。节目组和警方联合行动，凌啸带着全员乔装进入村子。

出发前，凌啸看着大家：“你们谁怕血？”

郭涛举手：“我。拍戏的时候假血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