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说：“那你留在车里。”

郭涛松了口气：“好嘞。”

杨思思说：“我去！”

刘伟说：“我去。”

张玉兰说：“我去。”

苏暖暖站在最后面，穿着那件深绿色的冲锋衣，说：“我也去。”

凌啸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上了车。

村子很偏，下了高速还要走四十分钟的山路。路很窄，两边是农田和竹林，偶尔有一只狗从路边窜出来，冲着车叫两声又跑回去。

废弃厂房在村子最里面，外墙刷着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铁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人声鼎沸，喊叫声、拍桌声、哨子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

凌啸推开门，走进去。

厂房里面很大，中间搭了一个方形的台子，四周摆着长条凳，坐满了人。男人居多，也有女人，也有孩子，手里攥着钞票，眼睛盯着台上。

台上两只鸡正在搏斗，羽毛被剪短了，露出灰褐色的皮肤，腿上都绑着刀片，铁质的，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一只鸡扑上去，刀片划破了另一只鸡的胸口，血溅出来，洒在台面上。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把手里的钞票举过头顶挥舞。

凌啸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鸡。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苏暖暖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台上。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凌啸的侧脸，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两只浑身是血的鸡，低下头，攥紧了冲锋衣的下摆。

凌啸走到角落里。那里有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斗鸡。

它刚打完架，输了，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把羽毛粘在一起，结成硬块。

它蹲在笼子里，眼神凶狠，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凌啸蹲下来，和它平视。它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凌啸没动，就那么看着它。

斗鸡的眼神从凶狠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疲惫。

它的头慢慢低下去，垂到胸前。凌啸伸出手，轻轻放在它的背上。它没有躲，也没有啄他。它只是蹲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终于不用再打了。

凌啸站起来，脸色铁青。他看着镜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这些鸡是被逼的。它们不想打架，但不打就会被饿死、被打死。组织者每天给它们喂药，让它们变得暴躁。它们不是好斗，是疯了。”

苏暖暖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太残忍了……”

凌啸没看她。

她又说了一句：“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声音更轻了，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凌啸还是没看她。

官方冲进来的时候，厂房里的赌客还在喊，还在叫，还在把钱往桌上拍。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声音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有人从凳子上摔下来，有人把钱塞进裤裆里，有人往后门跑，被守在外面的警察堵回来。

组织者被按在台上，脸贴着台面上的鸡血，还在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跟谁关系好吗？”没人理他。手铐扣上了，声音也没了。

凌啸站在角落里，没看那些被抓的人。

他蹲下来，把那只受伤的斗鸡从笼子里捧出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斗鸡在他手心里缩成一团，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滴在他手指上。凌啸给它输入了一丝灵力。

凌啸站起来，走到组织者面前。组织者被两个警察押着，还在挣扎。

凌啸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当地一个官方的人有频繁联系。”

组织者的脸白了。

凌啸说：“他每次提前告诉你官方行动的时间，所以你每次都能跑掉。”

组织者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啸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那个人后来被停职调查，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全调出来了，一页一页，清清楚楚。他以为删了就行，但云备份还在。

案子的通报发出来的时候，底下评论区全是“支持严查”。

那些斗鸡被送到了动物保护中心。一共十七只，装在铁笼子里，一车拉走。

郭涛从车里下来，帮着搬笼子，搬了两个就喘了，蹲在地上歇。

杨思思搬了三个，没歇。

刘伟搬了一个，被鸡啄了一下手指，没叫。

张玉兰没搬笼子，她在打电话，联系省动物保护协会，问有没有更大的场地接收这些鸡。

苏暖暖站在旁边，看着。

她伸手去提一个笼子，笼子里的鸡扑了一下翅膀，她吓得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