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放下保温杯，站起来。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很冷，透着不耐烦。

“你找的摄影师，叫小王。你答应给他三万块，外加一套你用过的手链。”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暖暖的笑容僵住了。她的手停在头发上，忘了放下来。

凌啸看着她：“你要看聊天记录吗？”

苏暖暖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个短促的“嗒”。她的脸从粉变白，从白变青，嘴唇上的正红色在灯光下显得刺眼。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但还在硬撑。殊不知她脸上的笑已经变形了，嘴角往上扯，僵在那里，像一张贴歪了的贴纸。

凌啸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暖暖咬了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抬起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算是我找人拍的又怎样？照片是真的！顾总确实来探班了，确实和我说话了！你们又没有结婚，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他？”

凌啸的眼神更冷了。苏暖暖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盯着的猎物。

苏暖暖被那眼神钉在原地，脚动不了，手动不了，嘴也动不了。

这时，门开了。

顾晏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苏暖暖的心上。

他走到苏暖暖面前，打开文件夹。

抽出一沓资料递给苏暖暖：“看看？”

是周总给苏暖暖花钱的详细清单，从三年前的第一次转账到上个月的最后一笔，每一笔都有记录，有日期，有金额，有备注。买房子的、买车子的、买包包的、买水晶项链的、买佛珠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你找的摄影师已经承认了。”顾晏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说是你让他拍的借位照片，目的是炒CP。”

苏暖暖的脸白了。

顾晏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法院的判决书摘要，被告姓周，罪名是行贿、偷工减料、偷税漏税，判了十二年。底下附了一段话，是周总的供词，提到了苏暖暖的名字，提到她帮忙洗钱的事。

“你的金主周总，为了减刑，交代了你帮他洗钱的事。警方正在取证。”

苏暖暖的腿软了。她伸手扶住桌子，指甲扣进桌沿，才没让自己摔倒。

顾晏合上文件夹，看着她。

“你还有一天时间。明天之前，发微博道歉，然后消失。”

苏暖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手指在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凌啸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不是想红吗？”

苏暖暖的喉咙动了一下。

凌啸说：“你会红的。但不是因为你通灵，也不是因为你炒CP。”

他顿了顿：“是因为你洗钱、行贿、偷税漏税。”

苏暖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她那条淡粉色的裙子上，砸在她新做的指甲上，砸在她花了两个小时化的妆上。那是恐惧的眼泪，是知道前面是悬崖、但已经停不下来的眼泪。

她站在后台中间，哭得浑身发抖，没有人递纸巾，没有人安慰她。

杨思思低着头看手机，郭涛看着窗外，刘伟翻笔记本，张玉兰喝茶。

凌啸转身走了，顾晏跟在他后面。

当晚，苏暖暖的微博发了一条长文。

“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周总的事，我正在配合警方调查。凌啸老师、顾总，对不起。”

配图是一张手写的道歉信，字迹歪歪扭扭的。

评论区炸了。不是热闹的炸，是崩塌的炸。

“卧槽，所以暖暖仙子怎么了？”

“CP是炒的，人美心善人设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凌啸和顾总好惨，被这种人碰瓷”

“苏暖暖滚出娱乐圈！”

“三万块买一套二手手链？那个摄影师亏了”

“洗钱？行贿？偷税漏税？这不是退圈的问题，这是坐牢的问题吧”

苏暖暖的账号在发完这条微博后，注销了。

点进去，只剩一行字：用户不存在。

她的人设彻底崩塌，从“暖暖仙子”到“苏暖暖滚出娱乐圈”，只用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没人替她说话，没人同情她，连她的粉丝都沉默了。

那些曾经在评论区刷“暖暖仙子好厉害”的账号，有的注销了，有的改了名字，有的把头像从她的照片换成了别的。像一场雪崩，什么都留不住。

回家的车上，凌啸忽然开口：“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