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后面，往盘子里摆煎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出一圈金边。

他抬头看见凌啸，神色如常：

“醒了？早餐好了。”

凌啸走过去，在岛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碗水果，还有一杯冒热气的牛奶。

卖相不错。

他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试探着问：

“昨晚……我没干什么吧？”

顾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笑：

“没有，你喝多了就睡了。”

凌啸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能干什么？最多就是话多点，吹吹牛，又不影响——

“就是拉着我在后花园cos了两个小时的狼人和吸血鬼。”

凌啸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着顾晏。

顾晏依然在微笑，表情真诚，语气温和。

“你说什么？”

顾晏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过来。

凌啸低头看屏幕。

第一张照片：月光下，后花园的草坪上，他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狼耳朵，一只手变成狼爪，按在顾晏肩上，正凑过去“咬”他的脖子。表情认真，动作到位，活像在拍什么低成本奇幻片。

第二张照片：两人对着镜头，他半张脸还是人脸，但头顶的耳朵竖得笔直，顾晏西装皱了，头发乱了，但表情淡定，甚至比了个耶。

第三张：他靠在顾晏肩上，闭着眼，狼耳朵垂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居然有几分安详。

凌啸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顾晏在旁边喝着咖啡，等他消化。

三分钟后，凌啸把手机还给他，声音发干：

“……你为什么不跑？”

顾晏接过手机，反问：“为什么要跑？”

凌啸指着自己的头顶：“我有耳朵。狼耳朵。”

顾晏点头：“嗯。”

“还有爪子。”

“看到了。”

“我是妖怪。”

“嗯，”顾晏说，“挺酷的。”

凌啸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正常人看见妖怪，第一反应不该是尖叫、逃跑、报警、请道士吗？

他倒好，不仅不跑，还配合拍照，还比耶。

凌啸沉默了几秒，问出心里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顾晏笑而不答，把手机收起来，推了推凌啸面前的盘子：

“先吃饭，凉了。”

凌啸低头看了眼煎蛋，又抬头看他。

顾晏的表情依然平静，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你放心，”他说，“照片我加密了，没人看得见。”

凌啸咬了口煎蛋。

味道确实不错，外焦里嫩，比他自己煎的好吃多了。

“还有，”顾晏继续说，“我家空着一间客房，你搬过来住吧。”

凌啸嚼着煎蛋，抬头看他。

“我每天给你做饭，”顾晏说，“比外面餐厅强。”

凌啸眼睛亮了亮。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大的困扰就是吃饭。原主不会做饭，外卖又难吃，天天啃黄瓜啃得他嘴都淡了。

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问：

“为什么？”

顾晏想了想，给了一个很诚实的回答：

“因为你挺有意思的。”

凌啸挑眉。

“而且，”顾晏顿了顿，“你昨晚那个样子，应该不想被别人看见吧？”

凌啸沉默。

这倒是真的。

昨晚喝多了控制不住妖力，这具身体又弱，万一哪天在外面也这样，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有个知情的人照应着，确实安全些。

“你做饭真的好吃？”他问。

“比这个煎蛋好吃。”

凌啸看了眼盘子里的煎蛋，又看了眼顾晏那张淡定的脸，下了决心：

“成交。”

当天下午，凌啸回出租屋收拾了东西。

也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本翻到一半的《民法典》，还有半箱黄瓜。

他看了眼那箱黄瓜，想了想，没带。

以后有人做饭了，用不着天天啃这个。

傍晚，他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正式搬进顾晏家。

顾晏带他参观了一圈，最后推开二楼一扇门：

“你的房间。”

凌啸走进去，打量了一圈。

比原主的出租屋大三倍，有独立的卫生间，落地窗外面能看见后花园那几棵桂花树。床比昨晚睡的那张还软，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有四个。

他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顾晏，宣布：

“我的规矩有三条。”

顾晏站定，等他开口。

“第一，我的房间不许进。”

顾晏点头：“应该的。”

“第二，我的零食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