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村里的大娘做的，腊肉炒蒜薹、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盆紫菜蛋花汤。

碗是粗瓷的，边上有缺口。

周婉清坐在桌前，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把一块腊肉拨到一边，又把蒜薹拨到另一边，最后什么都没夹。

她放下筷子，说：“这怎么吃啊？”

大刘坐在她对面，已经吃了三碗，碗里堆着冒尖的米饭，腊肉和蒜薹混在一起，扒一口，嚼两下，咽下去，再扒一口。

他的嘴上沾着油，亮晶晶的。

周婉清看了他一眼，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尺。

苏苏坐在沈听夏旁边，筷子夹着一块黄瓜，刚送到嘴边，一只飞蛾扑过来，翅膀扑棱棱的，撞在碗沿上。

苏苏尖叫了一声，筷子掉了，黄瓜滚到地上，被一只路过的鸡叼走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发颤：“有飞蛾……”沈听夏低头看着她，想了想，说：“飞蛾不吃人。”

苏苏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真的？”

沈听夏说：“真的。它吃素。”

苏苏站起来，把椅子挪到沈听夏另一边，离灯远了一点。

沈听夏夹了一筷子蒜薹，放在白恒碗里。

白恒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沈听夏又夹了一筷子，又放进去。

白恒又吃了。

沈听夏再夹，白恒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自己不吃？”

沈听夏说：“我不爱吃，你吃。”

白恒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菜拨了一半到他碗里。沈听夏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嘴角弯了一下，低头扒饭。

凌啸在吃顾晏做的红烧肉。

顾晏从保温盒里倒出来的，肉还是热的，酱色油亮，肥瘦相间，在粗瓷碗里格外扎眼。

周婉清看了一眼，小声说：“还能自带？”

郭涛嚼着蒜薹，含糊不清地说：“那是顾总做的。专属。”

周婉清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腊肉，没再说话了。

弹幕疯了：“这一季太好看了！”

“周婉清嫌弃农村，她是不是没看过节目简介？”

“大刘摔进猪圈那段我看了十遍”

“苏苏好可爱，怕虫子的样子像极了我”

“沈听夏给白恒夹菜！沈白CP发糖了！”

“凌啸吃红烧肉的样子好乖”

“顾晏看凌啸的眼神能拉丝”

院子里，灯是白炽灯，瓦数不高，照得每个人的脸都黄黄的。

虫子在灯下飞，影子落在桌上，晃来晃去。

苏苏已经不叫了，她发现虫子真的不咬人，就缩在椅子上，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只露出一张脸，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大刘吃了第四碗，把碗放下，打了个嗝。

周婉清捂着鼻子，把椅子又挪了半尺。

郭涛在给杨思思发消息，说这里的腊肉好吃，问她要带几斤。

杨思思回了一个字：“滚。”

郭涛把手机收起来，又去盛了一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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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猪圈里的寡妇

录综艺的第三天，凌啸发现村头有一个寡妇，住在猪圈旁边。

村里人都说她“疯了”，因为她每天对着猪圈说“鬼话”。

凌啸问村长的时候，村长正在院子里晒辣椒，红彤彤的铺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手在辣椒堆里翻来翻去。

凌啸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村长才抬起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憋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吐出来。

他说：“她男人死了，房子被小叔子占了。她没地方去，就住猪圈。”

凌啸又问：“为什么说她说鬼话？”

村长把手里的辣椒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压低了几分：“她以前不这样。后来被小叔子打了一顿，孩子没了，就变成这样了。整天对着猪圈嘀嘀咕咕，说的什么我们也听不懂，叽里咕噜的，跟外国话似的。村里人都说她是被鬼附身了，没人敢靠近她。”

凌啸没说话，转身往村头走。

顾晏跟在他后面，白恒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沈听夏从他身后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半块红薯干，含糊不清地说：“去哪？”

凌啸走到猪圈前，脚步停了一下。

猪圈不大，土坯砌的，屋顶盖着石棉瓦，瓦上压着几块石头，怕被风吹跑。

门口堆着一捆柴火，柴火旁边放着一把断了腿的椅子，椅子上垫着一件旧棉袄，棉袄的袖口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一个女人蹲在猪圈门口，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用橡皮筋扎着，扎得很紧，头皮都绷亮了。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疤。

她蹲在那里，手扶着膝盖，对着猪圈里的猪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很快，说的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普通话，是一串一串的发音标准的英式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