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在翻笔记本，翻得比平时快，纸页哗啦哗啦响。

张玉兰在看文件，但她的眼镜没戴，拿在手里转。

沈听夏蹲在角落擦他的吉他，擦得很慢，从琴头擦到琴颈，从琴颈擦到琴身，擦了好几遍，琴身已经亮得反光了。

白恒坐在旁边喝茶，茶是从青丘带来的灵茶。

凌啸进门，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杨思思说：“凌啸，你看到那个金少爷了吗？”

凌啸说：“没有。”

郭涛说：“他刚才在门口，带了一堆保镖，排场大得跟皇帝出巡似的。黑西装站了两排，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拍电影。”

刘伟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从心理学角度，这种排场往往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全感。”

张玉兰头也不抬，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单纯的没教养。”

沈听夏站起来，把吉他靠在墙角，走到凌啸面前：“凌啸，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踢了门口那个垃圾桶一脚，还骂了一句‘西八’。”

凌啸看着他：“你听得懂？”

沈听夏说：“……我还演过韩剧呢，好嘛?”

白恒在旁边喝茶，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是踹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灰簌簌掉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亮紫色的西装，亮到反光，像一块移动的茄子。

头发染成银灰色，一根一根竖着，像被电过。

戴着墨镜，镜片是大红色的，耳朵上挂着好几个耳钉，左耳三个，右耳两个，灯光一照，闪得人眼花。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戴着耳麦，站成一排，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门口，摘下墨镜，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目光从杨思思脸上滑过去，从郭涛脸上滑过去，从沈听夏脸上滑过去，在白恒脸上停了一秒，皱了皱眉，最后落在凌啸身上。

他盯着凌啸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开口了，中文很蹩脚，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凌啸？”

凌啸靠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谁？”

金少爷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走到凌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节奏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量距离。他停在凌啸面前，离他很近，近到郭涛在后面攥紧了拳头。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叫金书阳。以后，你们都要叫我“金少爷”，这个节目的收视率，由我来扛。”

屋里安静了一秒。

郭涛小声对杨思思说：“他脑子没问题吧？”

杨思思也小声：“有问题，而且不小。”

郭涛说：“多大的问题？”

杨思思想了想：“大到需要四个保镖看着的那种。”

郭涛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金少爷没听见。

他继续看着凌啸，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但眼睛不笑了。

他说：“我听说，你很能破案。但你挡了我家艺人的路。他们本来在华国很红，自从你出现之后，他们的流量就跌了。”

凌啸看着他：“所以？”

金少爷往前凑了一步，离凌啸更近了，近到沈听夏从旁边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

金少爷没看他，声音压低了，但语气更冲了：“所以，你最好离远一点。不然——”

凌啸打断他：“不然什么？”

金少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凌啸会反问。

他的嘴张着，那个“不然”后面的词还没想好，悬在半空，像一块没着落的石头。

凌啸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带来的那几个艺人，数据都是刷的吧？”

金少爷的脸白了。

凌啸继续说：“你踢门口垃圾桶的那一脚，被监控拍下来了，记得赔给剧组。”

金少爷气得没说话。

凌啸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下次进来，记得敲门。这是礼貌。你们国家不教这个？”

金少爷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的嘴唇在抖，手指攥着墨镜腿，攥得指节发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啊！西八——”

话没说完，沈听夏从旁边站起来，挡在凌啸面前。

他站得很直，比金少爷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硬：“你说谁呢？”

金少爷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鞋跟踩到了身后保镖的脚，保镖闷哼了一声，没敢动。

白恒坐在后面，放下茶杯，看了金少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