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说：“你为什么跳楼？”

男人的魂魄沉默了。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半透明的手指攥在一起，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如果魂魄能有指节的话。

他的嘴张了好几次，断断续续的讲述起他的事情：“他们……他们不让我活……我……我没办法……”

凌啸说：“谁？”

男人的魂魄抬起头，看着凌啸。他的眼睛是空的，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恶毒嘶哑：“校霸……高利贷……社团……还有……还有金少爷……”

凌啸眯起眼睛：“金少爷？”

男人的魂魄点头：“他……他是社团的少爷……校霸是他的人……他……他知道我……但他不管……他说……‘这种人死了活该’……”

凌啸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他比那个男人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影子投在他身上，把他的半透明身体遮住了一半。他说：“你想报仇吗？”

男人的魂魄抬起头，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想。”

凌啸说：“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男人的魂魄没有犹豫地点头：“好。”

凌啸说：“报完仇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男人的魂魄说：“什么？”

凌啸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男人的魂魄认真的点了点头。

凌啸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上。男人的魂魄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不动了。

凌啸闭上眼睛，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流进那个半透明的身体里。男人的魂魄开始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像真人一样，有颜色，有温度，有重量。

他的白衬衫从血色变成了白色，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红润，他的嘴唇从青紫变成了淡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是实的，不是透明的，指甲是粉色的，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攥了攥拳头，感觉到了力量，那种久违的、活着的时候才有的力量。他抬起头，看着凌啸，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他说：“……谢谢。”

凌啸收回手，手指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着淡蓝色的光。他说：“去吧。三天之内，回来找我。”

男人的魂魄转身，穿过墙壁，消失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房间里的温度低了两度，瓜皮打了个哆嗦，“喵”了一声。

瓜皮蹲在桌上，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尾巴甩了一下，“喵”了一声：你帮他报仇？

凌啸说：“嗯。”

瓜皮又“喵”了一声：呦呦呦，又心善上了。

凌啸说：“你……是不是该绝育了，最近怎么这么讨人厌。”

瓜皮瞬间炸毛：“我不要！爸爸！我错了！我是你的好大儿啊，爸爸！”

凌啸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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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李秀赫的过往

第二天早上，凌啸被手机震醒了。不是闹钟，是沈听夏发的消息，一长串，全是感叹号，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在屏幕上：“凌啸你上热搜了！你在韩国推人？到底怎么回事？顾晏哥电话打不通！你没事吧？”

凌啸看了一眼，没回。

他翻到顾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顾晏刚发来的——“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凌啸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这里，等你。”

凌啸脑子里反复过着李秀赫的魂魄说的那几个词——“校霸……高利贷……社团……还有金少爷……”他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沈听夏回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李秀赫。昨天在SHOUER塔跳楼的那个。”

沈听夏秒回，快得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你认识他？”

凌啸说：“不认识。但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跳楼。”

沈听夏说：“好。等我。”

资料在中午之前就传过来了。

沈听夏的效率一向很快，凌啸有时候觉得他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文件很大，压缩包解压出来有十几个文档，还有照片和视频。

凌啸先打开了第一页，是李秀赫的照片。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校服，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背景是一棵开满花的树，花瓣是粉色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完全看不出来，照片上的男孩和昨天那个浑身是血、从楼顶跳下来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凌啸接着往后看，第二页是李秀赫的家庭情况。

单亲，母亲在餐馆打工，从早干到晚，一个月休息两天。供他上大学，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靠母亲。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拿过全校第一，拿过数学竞赛的奖，拿过作文比赛的奖。老师给他的评语是“品学兼优，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