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有三个石台，呈品字形排列。

左边的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竹简发黄，边缘有些残破，竹片有的翘起来了，有的裂开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楚，墨色很深，一笔一划，像刚写上去的。

右边的石台上放着一柄短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在穹顶的光下闪着幽深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中间的石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子很亮，能照见人影，连睫毛都能数清楚。

石室后面还有一个人。

“不对！”凌啸警惕地将顾晏护在身后，那是一个虚影。

半透明的，坐在石室最深处的石椅上，翘着腿，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们。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袍子是青灰色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头发散着，没束，垂到腰际。他的五官很粗犷，眉毛很浓，鼻梁很高，嘴唇很厚，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凌啸知道他在看他们——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

凌啸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在石室里回荡。

那人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

他看着凌啸，又看着顾晏，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在辨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你们不是这儿的人。”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凌啸没说话。那人从石椅上站起来，飘到他们面前。他的脚没有沾地，悬空一寸。

他围着凌啸和顾晏转了一圈，飘得很慢，像在欣赏两件刚出土的文物。

他停在凌啸面前：“你不是人。”

不是骂人的语气，是陈述的语气。

凌啸说：“……嗯？骂我呢？”

那人笑了。因为是虚影，所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线条都变了，看起来很诡异。

“……怎么还是一个，带属性的鬼。”

顾晏撇嘴吐槽。

这会儿虚影飘到顾晏面前，也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是人？”

顾晏说：“……”

上一句他们不确定，但是现在他确认了，这句话一定是在骂人了。

那人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头发在空气里飘来飘去：“他是人，你不是人，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你们不会嫌弃对方吗？”

凌啸说：“关你什么事。”

那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透明的眼泪，从半透明的眼眶里流出来，顺着半透明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半透明的手背上，消失了。

凌啸捏紧了拳头：“再笑，就打死你。”

他飘回石椅，坐下来，翘起腿，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看着凌啸，神色正经了起来。

他说：“我隔着嘎达，等了五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我滴个老天爷啊，可算是憋死我了。”

顾晏拉住正在撸袖子的凌啸：“啧，我们走，这人有病，还是大病。”

“诶，你们别走啊，咱们唠唠啊？我这嘎达好东西可不少。咱们唠会儿，我给你们翻拾，翻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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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传承

那人叫铁木。他说他是东北人，生在长白山脚下，从小跟着爷爷采参，十二岁被路过的修士看中，带上山修炼，一修就是八百年。他说这些的时候，那表情淡淡的似乎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他渡劫的时候没过去，身死道消，只剩这一缕残魂，困在这小秘境里，等着有缘人。

“我不甘心，我这些一身修为就这么没了，所以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五千年了。”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自己说，“五千年，你们是第一批走到这里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沈听夏和白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

沈听夏站在石室门口，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白恒站在他旁边用手轻轻的护着他。

铁木站起来，飘到三个石台前。他先拿起左边的竹简，竹简在他手里发出很轻的声响，竹片摩擦，发出沙沙声。

他把竹简递给白恒：“这是功法。我修了八百年，所有的感悟都记在里面。现在这个传给你了。拿去吧小狐狸。”

白恒接过竹简，翻开看了一眼，立马被震惊住了，这是一部他从未见过的高深功法。他合上竹简，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才将竹简收进袖中。

铁木又拿起那柄短刀，刀鞘上的蓝宝石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他把刀递给顾晏：“这是我师父送我的兵器，上面的宝石是我当年斩杀的一头合体期的妖兽的内丹。这个给你吧，你能用得上。”顾晏接过短刀，，铁木的手迟迟没有收回，顾宴倒是也没有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