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晚宴当天。

凌啸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浑身不自在。

西装。

顾晏准备的，深灰色，剪裁合体，料子软得不像话，一看就贵得离谱。

但凌啸穿着它，总觉得哪哪都不对——袖子太紧，领子太硬，裤子太修身，走路都得小步迈。

“能不能换回我的卫衣？”他问。

顾晏靠在门框上，欣赏着他的不自在，微笑回答：

“不能。”

凌啸深吸一口气，决定忍了。

瓜皮蹲在沙发上，看着凌啸，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喵”。

顾晏问：“它说什么？”

凌啸瞥了瓜皮一眼：“它说我像要去相亲。”

顾晏失笑，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那你相过亲吗？”

“在那边的时候，族里给安排过。”

顾晏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然后呢？”

凌啸表情平淡：“我把对方咬跑了。”

顾晏沉默了三秒，表情复杂：“……为什么？”

“她嫌我吃得多。”

顾晏又沉默了。

然后他认真地开口，语气像在谈一个商业项目：

“你放心，我不嫌。”

凌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耳朵尖有点红。

晚宴现场。

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长条餐桌，衣香鬓影。

凌啸跟在顾晏身边走进来，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打量的、意味深长的。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心想：这凡间的有钱人，眼神跟修真界那些老妖怪也差不多。

有人小声议论：

“顾总身边那是谁？”

“不知道，新欢？”

“长得还挺帅。”

凌啸充耳不闻，视线落在自助餐区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食物上。

顾晏低头在他耳边说：“等会儿再去吃，先打个招呼。”

凌啸收回视线，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三个人。

领头那个穿一身亮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富二代笑容——看起来热情，但眼底全是算计。

后面跟着两个差不多的货色，一个穿白西装，一个穿灰西装，三人站一块儿，跟某品牌西装广告似的。

顾晏的脚步顿了一瞬。

凌啸察觉到了，问：“谁？”

“周少，王少，李少，”顾晏的语气很淡，“做地产、传媒、投资的，都是‘竞争对手’。”

他说“竞争对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路边野狗”差不多。

凌啸懂了。

三人已经走到面前。

领头那个——周少——笑眯眯地开口：

“哟，顾总，今天带朋友来了？这位是……？”

顾晏：“我朋友，凌啸。”

周少挑了挑眉，做出思考的样子：“凌啸？这名字有点耳熟……”

旁边王少接话，笑容意味深长：“哦，那个综艺里跟动物说话的那个？”

李少笑出声，声音故意放大：“原来顾总好这口？喜欢看人跟动物聊天？”

三人一起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周围有人看过来。

凌啸看了他们一眼。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三个是组团来的？”

三人的笑声一顿。

凌啸继续说：“一个负责阴阳，一个负责怪气，一个负责笑场。”

他看向最后一个——李少——语气真诚地建议：

“笑场那个，你笑得太假了，回去练练再来。”

李少的笑容僵在脸上，肉眼可见地绿了。

周少脸色一沉，收起那副假笑，眼神冷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综艺咖，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凌啸看着他，表情不变：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

他顿了顿：

“重要的是你算什么东西——你算顾晏的手下败将。”

周少噎住，脸涨得通红。

王少上前一步：“你——”

凌啸打断他，连眼皮都没抬：

“你什么你？你爸的公司上个月刚被顾晏收购了三分之一，你在这儿蹦跶什么？”

王少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凌啸说的是事实。

李少见势不妙，拉着两人往后退：

“我们走，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凌啸点头，语气平淡地补刀：

“对，走吧，再待下去我怕你们仨哭出来。”

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响起零星的笑声。

有人小声说：“那谁啊？嘴这么毒？”

“不知道，但挺有意思的。”

顾晏全程没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但他的嘴角一直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