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样。但是你别停——上次你说等下再继续，等了好一阵子。”

“上次是怕你不舒服。”

“这次不怕。我耳朵都给你摸了。”林漾低头用嘴唇碰了碰苏易渊的无名指，那里还有一圈极淡的金印子，上次绕完之后就沒消尽。

苏易渊把他重新按进沙发里，手指顺着他衣摆探进去。

林漾的皮肤确实比刚才烫了不少。他看向林漾的眼睛——那双蓝眼睛很亮很清醒，没有发情期的迷糊，只有认真。“这次我哪里不对你就告诉我。”

“哪里不对。”

“……你手，太凉了。”

苏易渊把手抽出来在自己袖口上蹭暖了，再放回去。

林漾被他这个细节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脸别过去埋在沙发靠垫里。

雨越下越大，阳台上加湿器的电源被碰掉了，但屋里空气还是潮热得不像话。

林漾的尾巴从苏易渊脚踝上松开，又绕回他腰上。猫耳朵在发顶抖个不停。他把苏易渊拽下来，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有反应不用忍着，上次你忍那么久，这次我都这样了你再忍就是看不起我。他的灵力沿着尾巴尖绕上苏易渊无名指那圈浅淡的旧印子。

苏易渊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把他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沙发毯乱成一团，猫窝里的小毯子也被扯出来盖在林漾肚子上。

加湿器的电源被重新插好，林漾窝在苏易渊怀里，尾巴还松松地绕在他手腕上，猫耳朵趴下来贴着头发，比刚才软了些。

“以后下雨天你都洗碗。”林漾闭着眼说。

“为什么。”

“你洗碗的时候闻起来特别——以后下雨天你就洗碗。立个字据。”

苏易渊低头看怀里的人。林漾的睫毛已经不颤了，呼吸平稳，快睡着了。他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干毯子抖开盖在林漾身上，把他滑到肩膀的猫耳朵轻轻拨正。

然后伸手把茶几下层的水彩笔盒往沙发这边推了推——在茶几抽屉外侧画了一颗很小的雨滴，旁边画了只猫耳朵，耳朵尖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他把那天剩下的粉色水彩笔重新扣进盒子里，顺手替林漾拉严衣领，目光落在他自己留的旧牙印上，和上午补的新印子刚好排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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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五 糯米

很久很久以前——林漾不喜欢这个开场白，说太久，显得他很老。

但苏易渊每次翻古籍都会用这个开头，所以他改成了“很久很久以前，但也没那么久”。

那时天地间灵力还比较充裕，山川河流、草木虫鱼，沾点灵气的都能多活个几百上千年。

林漾就是那时候生出来的——不是从什么东西变来的，是自己从天地间凝出来的。

没有目的，没有理由，就是某天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一片竹林上，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水汽充足，灵力浓度刚好。

然后竹子间就多了一小团淡金色的光，飘来飘去，对什么都好奇。

他飘进过一只竹鼠的窝，蹲在里面两天，看竹鼠怎么囤粮食怎么喂崽。竹鼠从头到尾没发现他。他蹲在瀑布底下被冲散过好几回，每次花好一会儿才把自己重新拼好。最远一次飘到了海边，被海风吹得差点散架，从此对海风有了心理阴影。

他见过很多事。见过火山喷发把整片森林埋进灰烬，见过冰川融化把陆地切成岛屿，见过一群长毛象排着队过河。他见过的事比任何人类史书都多，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不是记性差，是不知道哪些值得记。万物在他眼里都好看，都值得看，但没有哪一样让他觉得应该记住。

后来人类出现了。一开始他没太在意，人类和其他动物差不多，筑巢、觅食、生崽、死去。但有天他飘过一个集市，看见一个人类把一朵花放在另一只人类手里。另一只人类低头闻了闻花，然后笑了。那个笑让林漾觉得不对劲。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他在集市上空盘旋了一整天，看了好多遍那个放花的动作。花还是花，手还是手，笑还是笑，但放在一起好像多了点什么。他把这个记在心里——这是他第一件“想要记住”的事。

此后他常常在人堆里待着。看人做饭，看人吵架，看人抱着小孩哄，看人把粮食囤进地窖，看人把布匹织成衣服，看人把竹子编成筐。他觉得人类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地方：他们没有灵力，没有锋利的牙齿，没有厚实的皮毛，却能把周围的东西变成新的东西，泥土变陶罐，蚕丝变衣服，天空是看不够的，人间也是看不够的。

但他从没想过要变成人。他是一团灵气，没有身体，没有名字，没有“我是谁”这个概念。他只是喜欢看。在树顶上看日出的时候觉得自己是风，在集市上看小孩吃糖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热气——他没有“自己”。他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