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想了想。“那就一起变丑。两个人都丑，就不嫌弃了。”

汤姆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云栖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凉的，安静的，不挣开也不握紧。只是放在那里。他把那只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凉的，贴着他发烫的眉心。

“塞尔温家有一个办法。”云栖忽然说。

汤姆抬起头。

“不是魂器。是魂契。塞尔温家的藏书里有记载。曾曾曾祖父说，很久以前，塞尔温家的人会和另一个人结契。把两个人的灵魂绑在一起，共享寿命。塞尔温家的人活得很久，和塞尔温家的人结契的人，也会活得很久。”

汤姆的手指在云栖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点。“代价是什么。”

“不能互相伤害。不能背叛。不能离开。契约一旦结成，就不能解开。如果一方死了，另一方也会死。”

“如果一方活得久，另一方也会活得久。”

“嗯。”

汤姆看着云栖。云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像在说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很好。

“你愿意？”汤姆问。

云栖偏过头看着他。淡色的眼睛在烛光里很亮。“我煮了南瓜汁。”

“什么？”

“结契之后，我会每天都煮南瓜汁。你不能嫌弃。”

汤姆看着那两只杯子。杯沿上叠在一起的两圈水印，一圈是云栖的，一圈是他的。

第113章 哈利波特28

分不清哪一圈是哪一圈。

“好。”他说。

六月十三日的深夜，汤姆·里德尔和云栖·塞尔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边，完成了塞尔温家族几百年来的第一次魂契。

没有复杂的仪式。云栖从塞尔温家的藏书里找到的那一页上，只写了三行字：两个人。两根兄弟魔杖。一道咒语。凤凰尾羽在杖芯里共鸣，银白色的光和淡金色的光从两根魔杖的杖尖同时亮起来，在空气中交汇，编织成一条细细的光带，缠绕在他们相握的手腕上。光带收紧，没入皮肤，留下两道极淡的银色纹路——像藤蔓，像围巾边缘的暗纹，像守护的符号。

汤姆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纹路。凉的，但越来越暖。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云栖的脉搏里流进来，把他的胸腔填满。

云栖把自己的手腕贴上去。两道纹路挨在一起，银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好了。”他说。

“这就好了？”

“嗯。以后你活多久，我活多久。”

“是你活多久，我活多久。”

云栖想了想。“一样。”

窗外的黑湖水里，大章鱼正在缓慢地游过。触手贴在玻璃上，吸盘像一朵一朵打开的花。纳吉尼从沙发扶手上爬过来，盘在两个人的手腕上，翠绿色的鳞片贴着那两道银色的纹路。汤姆把云栖的手攥在掌心里，很久没有松开。

后来云栖歪着头靠在窗框上睡着了。浅色的睫毛垂下来，呼吸绵长而浅，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汤姆把毯子扯过来，盖在他身上。灰色的羊绒毛毯，边缘绣着银色的暗纹——是云栖从塞尔温庄园带来的那条。

他没有睡。他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湖水，看着大章鱼缓慢地摆动触手，看着云栖倒映在玻璃上的侧脸。他的手腕上有一道银色的纹路，云栖的手腕上也有一道。两道纹路一模一样。

他把云栖的手从毯子底下拿出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凉的，像山涧里的卵石，像八年前摇椅上的那个下午。他闭上眼睛。他今年十六岁，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条路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汤姆·里德尔升入七年级。

这一年他被任命为斯莱特林的级长，同时也是全校公认的男学生会主席。任命通知贴在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栏上时，整个斯莱特林长桌都沸腾了。埃弗里和诺特带头鼓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寄来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祝贺信，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麦格教授都在变形课后破例对他说了一句“实至名归”。

汤姆在掌声和祝贺中保持着那个得体的微笑，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但他在公告栏前多站了两秒，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云栖靠在公共休息室的石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正看着他。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有鼓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汤姆穿过簇拥的人堆走过去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级长。”云栖说。

“嗯。”

“学生会主席。”

“嗯。”

云栖把南瓜汁往他那边递了递。汤姆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你以后会更忙。”云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