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敢不敢。”

陆云栖气得挂了电话，但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还是低头闻了一下怀里的花。白玫瑰的香气很淡，他闻完之后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抱着花上了楼，找了三个室友的玻璃杯才把那束花插好，摆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室友问他是谁送的，他说“不认识”，耳朵却是红的。

室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一起之后的第十天，甄少祥下班之后开车来庆大，说带他去吃饭。陆云栖上了车才发现后座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羊绒的，摸上去又软又暖。他把围巾拿出来看了看，说：“干嘛买这个。”

“明天降温。”

“我不怕冷。”

“嗯，我信。”

甄少祥的语气真诚极了，表情也真诚极了，但陆云栖总觉得他在憋笑。他把围巾放回袋子里，系安全带的时候说了一句“多事”，然后把围巾带回了宿舍。第二天降温，他穿了件黑色大衣，临出门之前在穿衣镜前站了五秒钟，把那条围巾绕在脖子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两次角度才出门。

当天下午，他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收到甄少祥的消息：“围巾戴着很合适。”陆云栖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图书馆里全是埋头看书的人，没有甄少祥的影子。他回：“你又不在怎么知道。”甄少祥说：“猜的。你不会浪费。”陆云栖盯着那行字，觉得这个人好像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又过了几天，帮会里有人发现会长的个人签名变了，在帮会频道里起哄。北风带头刷屏：“恭喜老大脱单！”“嫂子是谁！我们要见嫂子！”甄少祥在帮频里说了一句“你们天天见”，然后帮会频道就炸了。所有人都在猜是谁，猜了一圈猜到了禄禄栖宸头上，因为——用北风的话说——“老大除了禄禄，对谁还有过这么好的脾气？”

陆云栖在帮频里发了一句：“闲的话去刷本，别在这里八卦。”

语气很冷，但谁都没被吓住。因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甄少祥在帮频里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禄禄栖宸的头像是亮着的，过了好几秒才回了一句“别摸”。甄少祥说“好”，然后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陆云栖再也没在帮频里说话。

帮众们围观了全程，纷纷表示被秀了一脸。

北风：“我瞎了。”

另一个帮众：“我也瞎了。”

还有一个帮众：“老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高冷的。”

甄少祥回：“那是以前。”

北风总结发言：“恋爱使人降智。”

甄少祥没有反驳。陆云栖看着帮会频道里那句“恋爱使人降智”，心想何止是降智，简直是换了个人。他想起游戏里第一次组队时甄少祥说“你只管奶好我就行”，那时候的语气多正经，多沉稳，谁能想到这人在现实里会偷偷摸摸地在车窗上写他名字的缩写。

那件事是他偶然发现的。有天晚上甄少祥来接他去吃饭，他上车的时候发现车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应该是内外温差造成的。他正要伸手去擦，忽然看见水雾上面有手指写过的痕迹，仔细一看，是三个字母：LYQ。

陆云栖盯着那三个字母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甄少祥。

甄少祥正低头系安全带，耳根有一点点发红，但语气装得很平静：“怎么了？”

“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车窗上。”

甄少祥看了一眼，好像刚发现似的“哦”了一声：“可能是外星人写的吧。”

“外星人写我名字的缩写？”

“可能外星人觉得你好看。”

陆云栖张了张嘴，被这种厚颜无耻的回答堵得说不出话。他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着窗外，全程没有说话。但他没有伸手去擦掉那三个字母，甄少祥也没有。他们就带着那行模糊的LYQ，开了一路。

第16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3

还有一次是周末，两个人在甄少祥的公寓里一起上线打游戏。陆云栖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甄少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打副本的时候配合得天衣无缝。打着打着陆云栖觉得肩膀上一沉——甄少祥不知道什么时候歪过来，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你干嘛。”陆云栖的身体僵了一下。

“有点困。”

“困去床上睡。”

“打完这波。”

“那你别靠着我，影响我操作。”

甄少祥没动。不但没动，他还把脑袋往陆云栖的肩窝里拱了拱，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得陆云栖手一抖，差点把大招放空了。甄少祥闷闷地说：“你奶人又不用肩膀。”

陆云栖咬了下嘴唇，强撑着面无表情地继续操作，但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甄少祥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而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咖啡味，好像真的只是困了想眯一会儿。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陆云栖的腰侧，动作很轻，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故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