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说：“……考虑多久。”

“多久都行。”

“要是我不答应呢。”

甄少祥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然：“那我就继续追。”

陆云栖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冷的、淡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从眼睛深处亮起来的、带着一点鼻酸和一点欢喜的笑。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拨，只是看着甄少祥的眼睛说了一句：“那你追吧。”

甄少祥笑了。

然后陆云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会跑太快的。”

甄少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品出了一点甜。然后他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偶尔，走快点？”

陆云栖没有回答。他只是弯下腰，拍了拍书上的灰，然后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甄少祥还站在那里，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你不跟上？”陆云栖说。

甄少祥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他走在陆云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是终于融在了一处。

到了宿舍楼下，陆云栖停住脚步。他转过身，看着甄少祥，沉默了两秒。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嗯。”

“你准备了多久。”

甄少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坦白说：“从第二次线下聚会到现在，大概……快两个月。”

陆云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的那块地砖。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也差不多。”

甄少祥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陆云栖抬起头，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表情，“我上楼了。”

他转身走进宿舍楼，这次没有回头。

但他的步伐很慢，慢到每一级台阶都像是在等身后的人喊他。

身后没有声音，但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真水无香：“晚安，陆老师。”

他站在楼梯间的转角处，靠着墙，把手机屏幕按在胸口。走廊里有晚归的男生嬉笑着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正低着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回了一条消息。

“晚安，学长。”

然后他推门进宿舍，把书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里，车里的灯亮着，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看他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第15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2

手机亮了。

真水无香：“你在看我。”

禄禄栖宸：“做梦。”

真水无香：“窗户反光，我都看见了。”

陆云栖啪的一声把窗帘拉上了，脸烧得像着了火。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但屏幕上还是亮起了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他忍了好几秒才没点开看。最后还是没忍住，悄悄划开看了一眼——

“脸红的样子应该也很好看。”

“下次让我看看。”

“晚安，做个好梦。”

陆云栖把手机啪地拍在桌上，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室友打游戏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跟他的心跳一样急促又杂乱。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谁要给你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回来。

正式在一起之后，陆云栖发现甄少祥这个人跟他原先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先以为甄少祥是那种沉稳可靠、分寸感极强的成熟男人——毕竟游戏里指挥若定，帮会里处事周全，连表白都表白得那么滴水不漏。结果谈了恋爱才发现，这人骨子里住着一个幼稚鬼。

在一起之后的第三天，甄少祥把游戏里的个人签名改成了“禄禄栖宸的绑定射手”。陆云栖看到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在微信上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甄少祥秒回：“不满意？那改成‘禄禄栖宸的专属绑定射手’。”陆云栖回了一个滚字，甄少祥发了一个猫猫挨骂的表情包。

在一起之后的第五天，甄少祥往庆大送了一束花。不是送到宿舍楼下，是送到他上课的教学楼门口。陆云栖下课出来，看见一个跑腿小哥举着一束白玫瑰站在台阶上，上面插着一张卡片，写着“陆同学收”。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地接过花，走出人群的瞬间就给甄少祥打了电话。

“甄少祥你有病？”

“怎么了，不喜欢玫瑰？”

“谁让你送到教室来的！”

“那下次送到食堂。”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