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216)
“好看。”陆云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嘴角是弯着的,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陈皮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发芽。那个东西小小的,软软的,从冻土底下钻出来,被日光一照,暖洋洋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想,往后他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能保护这个人,厉害到能给他请最好的大夫,厉害到再也不用让他在雪地里等。
那天陈皮牵着陆云栖的手,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地走。冬天的江水比夏天清浅,露出了大片大片的滩涂,几只白鹭在水边踱步,偶尔伸嘴啄一啄水里的什么东西。
陆云栖手上戴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走几步就要低头看一眼,看一眼就笑一下,笑得陈皮耳朵根都红了。
“你别老看了,”陈皮闷声闷气地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好东西。”陆云栖把手腕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红绳在日光底下晃出一道细细的弧线,“你看,多好看。”
陈皮别过脸,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江风吹过来,把陆云栖的碎发吹乱了。他伸手把头发撩到耳后,侧过头看着陈皮,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哥,以后你要是病了,我也照顾你。”
第170章 老九门-陈皮5
陈皮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他,耳朵尖却红得像是要滴血。
“我才不会生病。”
陆云栖笑了,笑声在江风里飘散开来,清清脆脆的,像是春天提前到了。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二个年头。
九岁的陆云栖手腕上戴着陈皮编的红绳,九岁的陈皮心里种下了一颗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种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湘江的水涨了又落,红府的桂花开了又谢,两个孩子也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陈皮十岁那年,二老爷子做了个决定——把这小子收进红府,跟着府里的厨子学手艺,顺带打打杂跑跑腿。说是打杂,其实就是给了他一口安稳饭吃,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二老爷子心善,见不得一个半大的孩子在码头上风吹日晒地熬着,何况这孩子的根骨他看了,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留在府里好好调教,将来未必不能成器。
陈皮搬进红府那天,最高兴的人不是他自己,是陆云栖。
陆云栖一大早就跑到后门等着了,身上穿着一件新做的湖蓝色薄袄,头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他远远看见陈皮扛着一个破包袱从巷子口走过来,立刻踮起脚朝他挥了挥手。
“陈皮阿哥!这儿!”
陈皮走到他跟前,陆云栖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袖子往里走。
“我带你去你住的屋子,就在后罩房,离我院子不远,走几步就到。”他一边走一边说,脚步难得地轻快,“奶妈给你铺了新被褥,是我挑的颜色,藏青色的,我觉得你肯定喜欢。对了,厨房给你留了早饭,是肉包子,还热着呢……”
陈皮被他拽着往前走,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白白的细细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那只手攥着他的粗布袖子,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他忽然觉得,搬进红府这个决定,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其实也算不上是他做的决定,可他心里头就是高兴。
陈皮安顿下来之后,陆云栖几乎天天往他那儿跑。他身子不好,走几步路就喘,后罩房到他的院子不过短短一截回廊,他走过来也要歇上两回。可他就是愿意跑,丫鬟拦都拦不住。
他去了也不做什么,有时候带一本书过去,陈皮在院子里劈柴,他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看书;有时候带一碟点心过去,陈皮不吃他就假装生气,陈皮吃了他就笑;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儿看陈皮练功,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陈皮练的是基本功,扎马步、打木桩、练拳架子。二老爷子说他根骨好,让人先教他打基础,等基础扎实了再学别的。陈皮练起来不要命,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汗水把衣裳湿透了也不肯歇。
陆云栖就在廊下的阴凉处坐着,手里端着茶盏,隔一会儿就喊他:“阿哥,喝口水。”
陈皮便收了架势走过来,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然后袖子一抹嘴,又回去接着练。
陆云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陈皮那时候还没开始抽条长个子,可已经能看出骨架的轮廓了——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他皮肤被日头晒成了蜜色,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线条滑下来,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