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217)
“你看着我做什么?”陈皮冷不丁回过头,正好对上陆云栖的目光。
陆云栖也不躲,大大方方地笑着说:“看你练功啊。你将来了不得,肯定是个大英雄。”
陈皮被他说得脸一热,转过身去对着木桩又挥了两拳,闷声闷气地说:“什么英雄不英雄的,能吃饱饭就行了。”
可他在心里偷偷地想,他要当英雄。他要变得很厉害,让谁都欺负不了红府的人,欺负不了他师父,也欺负不了那个坐在廊下冲他笑的人。
十一岁那年,二老爷子发话了——陈皮的根骨和悟性都出奇的好,留在厨房打杂太可惜了,让二月红收他为徒。
二月红那时候已经接了红府的担子,是九门里最年轻的当家人。他看过陈皮的筋骨,又试了试他的身手,对二老爷子说,这孩子的天赋怕是比我当年还高。于是便择了个吉日,在府里摆了香案,正正经经地收了陈皮为徒。
拜师那天,陆云栖也在。
他站在廊下,隔着半开的雕花门,看见陈皮跪在堂屋正中,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规规矩矩地给二月红磕了三个头。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砸在地砖上,砰砰砰三声,实实在在,一点都不含糊。然后他端起茶盏,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低着头说了声“师父请用茶”。
二月红端坐在太师椅上,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二月红的徒弟。规矩要守,本事要学,心要正。”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求你光耀门楣,但求你对得起红府的栽培,对得起你自己。”
“是,师父。”陈皮的声音掷地有声。
陆云栖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打心底里替陈皮高兴。从码头上的野孩子到二月红的亲传弟子,这条路走得太不容易了。别人只看到这小子走了狗屎运被红府看中,却没人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扎马步,别人玩耍的时候他在打木桩,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旧的还没掉新的又长出来。这些,陆云栖都看在眼里。
他转身悄悄离开了,不声不响的,没让任何人注意到。
回到自己院子里,他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秋风吹过来,凉意已经很明显了,桂花簌簌地落下来,掉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他也不去拂,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第171章 老九门-陈皮6
奶妈拿了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嘴里念叨着“天凉了别在外头坐着”。
陆云栖拢了拢披风,冲奶妈笑了笑:“没事,我一会儿就进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绳手链。戴了几年了,红绳的颜色淡了不少,有些地方磨得起毛了,可他还是舍不得摘。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绳结。
奶妈在一旁看着,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面上看着温温顺顺的,其实心里头比谁都明白。他和那个陈皮小子的情分,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只是谁也不说破。毕竟一个是金枝玉叶般的小公子,一个是摸爬滚打上来的野小子,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可缘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那天晚上红府摆了酒,算是给陈皮庆贺。二老爷子高兴,多喝了两杯,脸上红光满面的,拉着二月红的手说了好些话。府里的下人也都跟着沾了光,厨房加了好几个菜,满院子都是酒菜的香气。
散了席之后,二月红把陈皮和陆云栖叫到了书房。
书房里点着两盏灯,光线柔和,映得满墙的书画都泛着一层暖意。二月红坐在书案后面,先看了看陈皮,又看了看陆云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打小就亲近,往后名分上也该有个说法。”他指着陈皮说,“你是我徒弟。”然后又指着陆云栖说,“你是我弟弟。”最后看着陈皮,正色道,“往后你见了他,要叫一声小师叔。”
陈皮愣住了,转头看了看陆云栖。
陆云栖坐在旁边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正低头吹着茶面上的浮沫。听见这话,他抬起眼睛,正好和陈皮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抿着嘴,眼睛却弯了,那笑意藏在睫毛底下,带着一点促狭的味道。
“小……小师叔。”陈皮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陆云栖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眉眼弯弯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柔光。他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学着二月红的样子点了点头:“嗯,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