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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栖息(223)

作者:禄宸 阅读记录

“这是什么?”陆云栖问。

“血藤。”陈皮把东西放到他手边,动作小心翼翼的,“古墓里头才长的东西,书上说能补气血,治寒症。”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脸上的伤和袖子上那一大片血渍已经替他把所有没说的话都说完了。

陆云栖看着那截血藤,又看着陈皮脸上的伤,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没有去拿血藤,而是拉住了陈皮的手腕。那只手腕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刚刚结痂,边缘还泛着红,显然是今天才留下的。

陈皮想把手抽回去,陆云栖不让。他攥着那截手腕,攥得紧紧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可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他低着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神色,过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阿哥,往后你要去哪里,至少告诉我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打碎了一样,“我等了你一天。”

陈皮低下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手又白又瘦,骨节分明,凉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左手腕上那条褪了色的红绳硌在他的皮肤上,粗粝的,痒痒的。

他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为了这截血藤,他差点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墓穴里。在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怎么跟陆云栖说这件事,想说“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想说“以后你就不会再生病了”,想说“我答应过你要给你找最好的药”。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可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在床边坐下来,反手握住陆云栖的手,把那几根冰凉的手指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二月红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他本来是来给陆云栖送药的,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他没有进去,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情形——陈皮满身血污地坐在床边,陆云栖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屋里很安静,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了一起。

二月红垂下眼睛,无声地退后两步,转身走了。走到廊下的时候,他把那碗药放在石栏上,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你弟弟身子不好,往后你多疼疼他。”

爹,您放心吧。他在心里说。往后疼他的人,不止我一个了。

血藤的效果比所有大夫开的方子都好。陆云栖服了三天,脸色眼见着红润了不少,嘴唇也有了血色,咳嗽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少。二月红又惊又喜,追问陈皮这血藤是从哪里弄来的。陈皮只是含糊地说“跟人换的”,二月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有心了”。

入冬之后,陆云栖难得没有像往年那样一病不起。他能在院子里走动的时间比从前长了许多,有时候甚至能走到后门口,坐在石阶上晒晒太阳。陈皮每回从外面回来,远远看见那个裹着厚棉袍坐在石阶上的身影,脚步就会不自觉地放慢下来。

有一回他站在巷子口看了很久,看着陆云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模样——膝上摊着一本书,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映得几乎透明。

第176章 老九门-陈皮11

那张脸在日光底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眉眼鼻唇无一不恰到好处,像是一件被老天爷精雕细琢过的瓷器,每一处弧线都恰到好处。

陈皮没有出声喊他,也没有走过去。他就那么远远地站着,把这一刻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刻进心里。

往后很多年,每当他走到绝境、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午后——红府后门的石阶上,阳光正好,他喜欢的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膝上摊着一本书,手腕上戴着一条褪了色的红绳,眉眼温柔得像是把整个世界的锋利都隔绝在了外面。

长沙城的春天来得晚。湘江边上最后一块浮冰化了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将尽了。

陈皮十六岁了。几年的功夫练下来,他在九门里头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一手铁弹子百步穿杨,隔着十几丈能打灭烛火,弹丸从铜钱孔里穿过去不带擦边的。九爪勾使得出神入化,上墙翻梁如履平地,勾回生鸡蛋不破壳这种绝活在九门里找不出第二个人。二月红嘴上不说,心里头对这个徒弟是满意的,有时候跟九门其他几家当家的喝酒,人家夸陈皮的功夫好,他会难得地谦虚两句,可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

可本事见长,脾气也见长。陈皮骨子里的戾气随着年龄和本事一起疯长,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锋利是锋利,却也容易伤到不该伤的人。他做事手段太狠,不留余地,跟人动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好几次把对手打到重伤,若不是红府的面子罩着,早就被人找上门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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