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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栖息(224)

作者:禄宸 阅读记录

九门里头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红二爷收的这个徒弟本事是本事,就是性子太野,早晚得出事。

这些话陈皮听在耳朵里,面上不显,心里头却记着。他越发想要证明自己——证明他这个从码头烂泥里爬出来的野小子配得上当红二爷的徒弟,配得上红府的栽培,配得上所有他珍视的东西。这股执念逼着他不分昼夜地拼命练功,天不亮就起来打木桩,晚上别人都歇了他还在院子里练九爪勾,铁链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他心里那团浇不灭的火。

有时候他太累了,就靠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歇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方被屋檐切割成四四方方的夜空,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从八岁起就刻在他心里了,从来没有模糊过半分。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含着一汪水,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柔。那是他贫瘠的生命里最亮的一抹颜色,是他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头想着的那一点光。

他要出人头地。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皮不是泥里的烂泥,他是二月红的徒弟,是红府的人。这样,他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那年秋天,二月红和丫头成亲了。

红府张灯结彩,爆竹响了整整一天,长沙城里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连九门其他几家的当家的都亲自登门道贺。丫头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从轿子里走出来,盖头遮住了脸,可光是那个身影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屏住了呼吸。她性子温婉,平日里深居简出,可红府上下没有不敬重她的,连陈皮这个野惯了的徒弟在师娘面前也规规矩矩的。

堂屋里红烛高烧,烛泪顺着烛台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像是在替谁流一场无声的泪。二月红和丫头并肩站在堂前,一个风华正茂,一个温婉贤淑,满堂宾客推杯换盏,谁都觉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云栖坐在席上,被二月红特意安排在离主桌最近的位置,紧挨着九门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比好些红府本家的亲戚坐得还靠前。这个座次是二月红亲自定的,府里的管事原本把陆云栖的位置排在了红家本家亲眷那一桌的末尾,二月红看了一眼名册,皱了皱眉,提起笔把他的名字圈出来,直接挪到了主桌边上。“我弟弟坐那儿。”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席上觥筹交错,陆云栖端着酒杯,看着二月红牵着丫头的手拜天地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刚到红府的那个春天,二老爷子把他抱在膝上,指着院子里一个正在练功的少年说,那是你二哥,往后你就跟着他。那时候的二月红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回头看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转眼,那个少年郎已经成了红府的当家人,肩膀上扛着整个家族的重担,眉宇间多了沉稳和风霜。

一转眼,二哥都成亲了。

他低下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热辣辣的,把眼底那点酸涩一起烧掉了。他放下酒杯的时候,嘴角挂着笑,可那个笑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席间有红家的远房亲戚端着酒杯过来寒暄,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话锋一转,笑着问:“陆小公子今年也不小了,可曾定了亲事?”陆云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陈皮已经替他接过了话头,硬邦邦地甩了一句:“他没定亲,也不急。”那亲戚被这语气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走开了。陆云栖偏过头看着陈皮,陈皮不看他,低头扒饭,耳朵尖却红得可疑。

散席之后,宾客们陆续散去,红府从喧闹中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陆云栖没有急着回院子,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桂花树底下,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夹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不烫了,他也没有喝,就那么捧着。

陈皮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月色溶溶,桂花簌簌,他喜欢的人独坐在树下,安静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怎么不回屋?外头凉。”陈皮在他旁边坐下来。

第177章 老九门-陈皮12

“不凉。”陆云栖笑了笑,“屋里闷,出来透透气。”他抬头看着满树的桂花,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陈皮哥,你记得吗?咱们八岁那年,你给我的头一样东西,就是在江边捡的鹅卵石。”

“记得。”陈皮说,“青色的,上头刻了朵花。”

“你刻得真丑。”陆云栖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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