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栖息(228)
“以前是。”陈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晚之后就不是了。”
水蝗到底是老江湖,一瞬间的慌乱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的手慢慢往枕头底下摸,嘴上却不闲着:“你想要什么?钱?地盘?还是替二月红来传话?不管是什么,都好商量——”
“我要你的位置。”陈皮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刀一样锋利,“九门老四的位置,你坐了太多年了,该换人了。”
水蝗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声很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一边笑一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眼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枪。
可陈皮的动作比他快。一颗铁弹子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骨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清脆而沉闷。水蝗惨叫一声,枪从手指间滑落,被陈皮一脚踢到了墙角。
“你胆子不小。”水蝗捂着碎裂的手腕,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声音却还是硬的,“动我,等于动整个四门。就算你杀了我,四门的人也不会服你。二月红的面子再大,也保不住你这条命。”
“我没打算让师父保我。”陈皮蹲下来,和水蝗平视。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落在他年轻冷硬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眉眼间的冷漠与狠戾,已初具后来那个杀伐果断的“陈皮阿四”的雏形。他语气很轻,却冷得渗进骨头缝里,“我来这儿,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需要你的位置,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九门里的名分,需要自己手里的势力和地位。”
水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是不是疯了”,可他看着陈皮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没有在说笑。那双眼睛里的杀意是冰冷的,可冰冷的杀意底下,却藏着一团炽热的火焰。
水蝗咽了口唾沫,哑声说:“你杀了我,九门会放过你?”
“不需要放过。”陈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在他背后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边,“我师父会将我逐出师门。从此我跟红府没有关系,跟二月红没有关系。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扛。而你的位置,”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刀身漆黑,刀锋却映着月光,雪亮如霜,“从今天起,姓陈。”
短刀落下,干净利落。
陈皮从总舵出来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江面一片银白。他浑身是血,衣角往下滴着不知是谁的血珠子,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不知多少倍。他站在江边,用水洗了把脸,又把手上的血仔细搓干净。冰凉的江水激在皮肤上,他反而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那股压在胸口多年的郁气终于吐了出来。
第180章 老九门-陈皮15
他做成了一件事。一件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谋划的事。一件可以让他有资格站在陆云栖身边的事。
他没有急着回去,在江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月光底下,湘江的水静静地流着,波光粼粼,对岸的长沙城灯火稀疏,安安静静地卧在夜色里。他抬头望着红府的方向,远远的,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知道,后宅那间院子里还亮着灯。
有人在等他回去。
三天之后,九门震动。
原九门老四水蝗被二月红座下弟子陈皮所杀,消息传到各门各府,掀起轩然大波。各门当家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等红府给一个说法。四门的人更是直接堵到了红府门口,嚷嚷着要二月红交出凶手,以命抵命。
二月红站在红府正堂,当着九门各派来使的面,面色如霜。
“我管教不严,教徒无方,以至孽徒犯下如此滔天大错。”他的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钉,“从即日起,将孽徒陈皮逐出师门,永不得再入红府半步。其所作所为,与红家、与红府再无半分瓜葛。自此恩断义绝,永不相干。”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二月红在九门里的威望极高,他说逐出师门,那就是真的逐出师门——从此陈皮在九门里头不能再打红府的旗号,不能再靠二月红的名头撑腰。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说,无异于断了后路。
陈皮站在堂下,脊背挺得像一杆枪。他对着二月红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地砖上,咚咚咚三声,磕得又重又响,磕完额头一片青紫,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谢师父多年教诲。弟子罪孽深重,不敢求师父原谅。从此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他站起来,转过身,在所有九门来使的目光注视下,大步走出了红府正堂。他的背影又直又硬,像是湘江边上那棵怎么折都折不断的歪脖子槐树。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场戏。
也没有人知道,在陈皮被“逐出师门”的前一晚,二月红把红府祠堂的门打开,对着二老爷子的牌位上了三炷香。他站在牌位前,沉默了许久,香火的气息袅袅升起,弥漫在昏暗的祠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