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130)
此人与皇后似是旧相识。隆景帝准允皇后的比试提议,便是想借此钓出庞观海,用那西山山石干脆地将其了结,顺道堵住河道。
然,因他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庞观海这次并未出现在山脚。
向来笑眯眯的隆景帝一张脸阴如锅底,拍马便将他甩在身后。江忆之出林,便见本在外等候的崔云柯受召入了营帐。
入营前,还似有若无掠了他一眼。
那之后至今,隆景帝都未曾传召江忆之。
同一时,永靖侯一事全然沉寂了下去。江寄却因为帮江忆之善后,提前暴露指认永靖侯,而不得再如之前一般自由处事。只得眼睁睁看着崔云柯短短几日中又重占上风。
江忆之垂眸,攥紧的拳慢慢松开,又攥紧。
他十分精简地说了几句,将落石的原因描述为自己无意碰上而触发。姚黛蝉却游神似的,张着唇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她没能逃出去……”
江忆之疲乏地揉揉了鼻根,“天下之母,却竟出逃,是待天下不义。必然不能被容忍。”
姚黛蝉颦眉,一时很想反驳这话,却又寻不出具体的缘由。只低低道:“再天下之母也是人。她过得不好,想走又哪里奇怪了。”
她这一说,不免叫人觉得休戚与共。江忆之也正心烦着,他吃尽苦头才走上这条路,若因一次冲动就要全然交付回去,岂不是功归一篑。见姚黛蝉不识大事,单从己身爱恨发言,不禁多了几分无奈。
“阿蜩,你不懂。”
姚黛蝉摇摇头,“她会死么?”
“看来皇后如传闻一般,确实与你感情极好。”隆景帝心深如海,江忆之也无法说什么确凿的话。
姚黛蝉叹口气,“罢,那你呢?你不慎掺和到了这事儿里,你会出事吗?”
江忆之眉间的凝愁淡了几成,“我暂时无妨。”
帝王之术莫不过一个制衡。
他还有用,不至于一次失误就被完全抛弃。眼下是故意晾着他,叫他惶惑不安。
姚黛蝉就点头。
“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两人都安静了。
艰难重逢的欣喜,在各自的心思面前被压得不剩什么。
姚黛蝉忽而感到难言的累,江游的目光重新定在她身上,携几分陈杂。姚黛蝉抬眼,却见他又避开,她咬唇,“江游,过去的事你现在能和我说了吗。”
“你怎么变成江忆之了,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昭文怎么样了,还有,”姚黛蝉面上浮出困惑,声音低了下去,“我好似在宫中见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那些积压许久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到了二人之间。
江忆之无言几息,直直看着姚黛蝉:“我大名忆之,字游。京畿出生,为了避难被我爹一路带到昭文。又因那次险些被发现迫不得已离开。这四年我无数次想要回去寻你,却受困于人。陆举人一家的消息我暂且不知,倒是见过陆斐一趟。他的成绩本可以入秋闱,却不知何故消失。”
“此番苦读考入京畿,是为了复仇。”
“你的仇人?”姚黛蝉捏捏手指,知不该问,却又好奇。
江忆之倒也不打算避讳她,沉道:“永靖侯府。”
姚黛蝉一唬:“侯府?”
江忆之点头,止住了这个话题。
往事太多,牵牵绕绕难以决断。崔家覆灭前,江忆之也没打算将恩怨情仇都剖白。姚黛蝉听得云里雾里,却也可以拼拼凑凑出不少深晦的故事。
看来宫中那个道士就是江游的爹。
姚黛蝉忽觉被卷进了一场巨大的阴谋里,背后发寒。
“那假冒你杀我的人……他有许多你我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东西。他又是怎么得到的?”
江忆之顿,“我所知不多,不排除有人刻意回昭文搜寻,好以我的名义让你帮他们做事。”
他说的模糊笼统,大意指向朝中的官员。
姚黛蝉喉头咽了咽,不让自己去想太多,转而担忧起最关心的一桩事。
“表哥那么爱读书,一心想挣功名,怎么可能缺考?一定是遇到事了。”
江忆之颔首:“我也派人去关照过,若有消息,会告诉你。”
姚黛蝉重重点头,只觉得他们这一家实在命运多舛,“多谢你,江游。”
江忆之浅笑,“只要你不哭鼻子,我做什么都成。”
姚黛蝉弯唇,“快看我给你绣的荷包,喏。”
莹白的手递来一只碧蓝色的水纹荷包,江忆之捏住看了看,便见姚黛蝉笑道:“早便想给你了,你瞧我的手艺是不是好了许多?”
她一笑,娇艳的面孔上绽出阵阵春波,美得惊人。
江忆之目光一凝,“越发好了。”
姚黛蝉满意:“小时候我还说要绣得比我娘还厉害,这么看也快了。往后我凭这手绣艺也能吃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