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12)
春燕一撇嘴,道:“你们不知道,我听说那是安尚书亲自备的礼,不是安家老爷出的。聘礼单子上头,还有官窑的瓷器呢。一件瓷器,需要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做出上千件瓷胎,同窑烧制后,只选取最好的一件,其余全部砸碎,可真是个稀罕物,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
几个小丫头听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大丫头碧痕从廊下经过,听见她们议论,立刻板着脸喝道:“小蹄子们又在胡吣什么?仔细让嬷嬷听见,撕了你们的嘴!”
几个小丫头吓得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正要散了,却见碧痕四下张望了一番,忽然凑近,问道:“那瓷器当真如此稀罕?”
春燕见她也问,胆子又大起来,笑嘻嘻地道:“姐姐方才不是还骂我们?怎的自己也打听起来了?可见姐姐也是个好奇的。”
碧痕作势要拧她的嘴,笑骂道:“死丫头,连我也敢打趣。快说,到底什么样儿?我也听听。”
春燕笑道:“我们哪里见得到?不过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只知道是个稀罕物,世上没个几件,便是宫里头也未必有呢。”
碧痕听了,不禁感叹道:“安尚书这般舍得,可见是把咱们五姑娘放在心尖上了,半分也不肯委屈。”
香云听了这话,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冷笑道:“好个金尊玉贵的五姑娘,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倒替她操起闲心来了。依我说,安尚书这般破费,未必就是看重她这个人。”
说着,眼风往正房那边一溜,又压低嗓子道:“保不齐是瞧着咱们家皇后娘娘的面子呢。若不是有娘娘在,安尚书未必肯出这个血。”
春燕见她话里带刺,忙扯她袖子道:“快别混说,叫人听见了像什么话!你不想活了?”
香云甩开她的手,撇嘴道:“怕什么?横竖咱们说的是实话。你们只道她风光,可知道她以前都做过些什么出格的事儿?”
这时,廊下传来一声轻咳。
众人回头一看,是五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冷元子捧着茶盘站在那里,也不知听了多久。
香云登时变了脸色,吓得头也不敢抬。
冷元子慢慢走过来,眼睛盯着香云,道:“这大日头底下,你们倒有闲情说嘴。香云,柴都劈完了吗?”
香云强笑道:“好姐姐,我这就去。”说着就要溜走。
冷元子拦住她,冷笑道:“急什么,方才不是说得热闹?我倒想听听,咱们五姑娘到底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香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吾道:“我...我哪敢议论主子...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冷元子眼神犀利,冷哼一声:“好厉害的‘随口一说’!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我们五姑娘便凭空多出一个出格的事来。今儿你随口说我们姑娘,明儿再随口说夫人,后儿再随口说娘娘。满府上下,便没一个好人了。
碧痕见势不妙,忙打圆场,对冷元子说:“好姐姐你别恼,这丫头今早被嬷嬷骂了两句,心里不痛快,满嘴里胡吣呢。”
冷元子哼了一声,目光在香云脸上转了一圈:“咱们做奴婢的,最要紧的是本分。主子们的事,岂是你能嚼舌根的?今日我看在碧痕面上不追究,若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香云连忙跪下:“再不敢了。”
冷元子这才转身离去。待她走远,春燕拍着胸口道:“阿弥陀佛,可吓死我了。香云你也忒大胆了,连姑娘的闲话也敢说。”
香云站起身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犹自嘴硬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碧痕叹道:“你也收收性子罢。如今五姑娘要嫁到安府去,咱们这些伺候的,保不齐都要跟过去。你若总是这样,将来有你的苦头吃。”
香云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不自在。她原也是家生子,模样儿比春燕她们还齐整些,只因之前想为爹娘报仇,得罪了曹晚书。一直没能近身伺候主子,反倒被发落去干重活了。
如今见五姑娘这般风光,安大人又如此看重,那些跟过去的大丫头们日后必定更有体面。
想到这里,不由得酸溜溜地道:“跟过去又如何?横竖都是奴婢命,又飞不到天上去。”
这日,香云正在园子里洒扫,忽见远处游廊上转出一行人来。打头的正是五姑娘曹晚书。身着杏黄色窄袖短襦,外罩天青色褙子。
后头跟着冷元子并两个小丫头,手里面不知道捧着什么东西,说说笑笑往前厅方向去了。
香云忙闪身躲在假山石后,偷眼打量着。只见那曹晚书行至日光底下,越发显得肌肤莹润,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一阵风过,吹起她鬓边几缕发丝,那姿态真如画上走下来的仙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