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13)
她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青布衫子,袖口还沾着些灶灰。一时间,心里酸涩难当。
暗想:“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胡思乱想间,忽听“哎呀”一声,曹晚书被石子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幸亏冷元子忙扶住,嗔道:“姑娘仔细些,这新做的鞋子可是费了绣娘半个月功夫呢。”
曹晚书抿嘴一笑:“不过是一双鞋罢了,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香云听了,越发气闷。想起自己脚上这双鞋,还是三四年前做的,底子都磨薄了也没得换。一时妒火中烧,撅着嘴巴,气得将手中扫帚往地上一掷。
“谁在那里?”冷元子够着头厉声喝道。
香云吓得魂飞魄散,刚要逃走,就已被两个婆子扭住胳膊押到曹晚书跟前。
曹晚书瞧着她,好半天才认出来这人是谁,蹙眉道:“这不是香云么?”
-----------------------
作者有话说:大家还记得这个香云嘛?她现在又出场了
第93章 数日如年痴盼佳期
还记得以前这个香云搬弄是非, 跑到宋夫人跟前儿冤枉自己说与安亭蕴苟且,害的自己差点儿没了清白。幸亏一番说辞,又加上四姐姐来作证, 这事才算完,后来打了香云几十板子,发落出去干重活去了。
冷元子冷笑道:“姑娘不知, 这丫头最是个不安分的。前儿还在背地里嚼姑娘的舌根, 被奴婢训斥过。今日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不知安的什么心。”
香云浑身发抖, 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姑娘明鉴, 奴婢只是来扫地的,绝不敢存什么坏心思。”
曹晚书细细打量她, 忽道:“抬起头来我瞧瞧。”
香云战战兢兢抬头,对上曹晚书那双秋水般的眸子。
只见曹晚书微微一怔,转向冷元子问道:“她不是在厨房当差吗?怎么派来扫园子了?”
冷元子附耳低语几句。曹晚书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香云道:“你且去吧。只是记着,咱们府里最忌下人搬弄是非。若再有下次, 定不轻饶。”
香云如蒙大赦, 磕了头就要退下。忽听曹晚书又道:“且慢。”
晚书从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递与冷元子, “赏她罢。这丫头生得这样好, 穿得也太寒酸了些。”
香云接过镯子, 手上竟不自觉地发抖。
待曹晚书一行人去得远了, 她还跪在原地,盯着那镯子出神。心里翻江倒海似的,一会儿想着曹晚书那通身的气派, 一会儿又想着她方才看自己时那怜悯的眼神。
“呸!”
香云忽然将镯子往地上一摔,“谁稀罕你的施舍!”
说完又慌忙捡起来,用袖子擦了又擦,终究还是揣进了怀里。只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这一日黄昏,安亭蕴独自来到家祠,望着祖宗牌位,先向先祖上了香,这才缓步走到母亲灵位前,轻轻拂去牌位上那些微微的灰尘。
“母亲。”他轻轻抚过牌位上的字,忽然感到鼻子一酸。
“儿子要成亲了。”他笑了一下,眼角泛着泪光,“您定猜不到新妇是谁,正是您最疼爱的娘家侄女晚丫头呢。”
祠堂里很静,他望着曹氏的牌位,恍惚间似又看见那个温柔的身影。当年母亲病重时,常搂着来探病的曹家五表妹说笑,那时晚姐儿总爱趴在他母亲膝头,一口一个姑母叫得亲热。
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您若在世,定会欢喜得紧。”
亭蕴哽咽了一下,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母亲临终时的模样,那时她才四十多岁,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母亲对不住你,怕是要耽误你了。”
思及此,安亭蕴再难自抑,声音微微发颤:“您若还在该有多好。”
外头忽然刮起一阵风,门窗都跟着吱吱作响起来。安亭蕴心头一震,惊觉是母亲在天之灵有所感应。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将母亲的牌位从神龛上取下,紧紧搂在怀中。
“母亲!是你吗母亲?”他忽然像个孩子般痛哭失声,泪水浸湿了前襟。
“儿子好想您,若您能亲眼看见儿子娶亲…,若您能亲手接过新妇敬的茶就好了。”
他抱着牌位跪在蒲团上面,紧紧的搂着,如同幼时伏在母亲膝头一般,冰冷的檀木渐渐都被他捂地热乎起来。
亭蕴额头抵着牌位,泪如雨下,“您当年熬的那些苦,儿子如今想来,心尖儿都疼得厉害。父亲终日醉卧酒乡,家里田产典当殆尽,任祖上传下的产业如流水般散去。儿子年幼,只能眼睁睁看着您为这个家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