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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他心有猛虎(214)

作者:梦二千 阅读记录

他眼泪不停地滑落:“您走后还没一年,偏生那没心肝的,背着我偷偷娶了续弦。”

亭蕴的眼里满是恨意 :“我恨他,恨他薄情寡义,负心薄幸!这些年,我在仕途上拼命奔劳,熬过无数个日夜,就是想让您泉下有知,您的儿子有了立身之本,能为您争得荣光,可这一切,您都看不到了。

他将牌位贴着脸颊摩挲:“如今儿子挣得功名,给您请了二品诰命追封。这无上荣耀,本应在您在世时为您披上,让您也能扬眉吐气一回。可如今,只能摆放在这冰冷的祠堂,空对着一方牌位。”

祠堂外,墨砚立在廊下,手里捧着件灰鼠皮大氅,原是怕夜深露重,要给主子添衣的。谁知刚到门前,便听见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吓得他进退不得,只得屏息静气地守在门外。

又听见里面穿来声音:“母亲,您可知道,晚书活脱脱就是您当年的风采,身上有种不服败的毅力。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待晚书,把她捧在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您若在世,定要笑话儿子了。这些年原以为心肠早已硬如铁石,谁知一提起您,还是这般没出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擦干眼泪,将曹氏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放回原位。

墨砚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轻轻叩门:“二爷,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安亭蕴闻声整了整衣冠,又对着母亲牌位拜了三拜,这才转身开门。月光下,主仆二人四目相对,都是眼圈通红。墨砚连忙低头,将大氅披在主子肩上。

“哭什么?”安亭蕴轻声问,“你都听见了?”

墨砚扑通跪下:“奴才该死,不是存心偷听。”

“起来吧。”安亭蕴伸手扶他,“你是我母亲留下的人,听见也无妨。”

谁料墨砚听得这一句话,恰似万箭穿心,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安亭蕴见他如此,心下也自酸楚,俯身搀他道:“好端端的,这又是何苦来?”

谁知墨砚越发哭得狠了,竟至哽咽难言。

亭蕴叹了一声,索性在门槛上坐了,温言道:“你且起来说话。我母亲在时疼你,若见你这般,怕又要心疼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墨砚像个孩童般放声大哭。

他抱住安亭蕴的腿哭道:“奴才好命,得曹夫人恩惠才捡了一条命。二爷,我也想进去给夫人磕个头,成吗?”

墨砚得了应允,忙用袖子揩净面上泪痕,随安亭蕴踏进祠堂。才跨过门槛,便扑通跪在曹夫人灵前,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此时外头淅淅沥沥开始下起小雨。安亭蕴对着灵位深施一礼说:“夜已深,儿子明日再来陪母亲说话。”

却说,今儿安亭蕴又遣人送了几箱笼物事来,鲁国公府上下早已见怪不怪。

偏生这回送来的东西格外新奇,是一套十二扇的琉璃屏风,上头绘着四季花卉,日光一照,便在地上投出五彩斑斓的影子来。

送东西的小厮来福也是个伶俐的,见众人围观,便卖弄道:“这可是我们家二爷特地寻来的稀罕物。听说匠人烧了三年,才得了这一套。每一扇的花色都是独一份的,再寻不出第二件来。”

说着,廊下转出一群丫鬟,打头的是冷元子。

来福忙上前作揖,陪笑道:“姐姐来得正好,这是我家爷命我送来的,说是给五姑娘解闷的玩意儿。”

冷元子抿嘴一笑:“安大人也太费心了。前儿才送了崔白先生的画,今儿又弄这个来。我们姑娘说了,再这么着,倒显得我们府上眼皮子浅,见着好东西就挪不动步了。”

来福听了冷元子的话,忙又作了个揖,笑嘻嘻道:“姐姐有所不知,我家二爷与崔先生原是挚交。那日崔先生在府上作画,二爷见那副《秋塘双鹭图》画得精妙,便求了来。崔先生起初还不肯,说是要进献给官家的。后来听说是送给贵府五姑娘的,这才松了口,还说明珠赠佳人,方不负这画中意境呢。”

冷元子闻言,抿嘴一笑:“安大人倒会借花献佛。”说着命小丫头们接了屏风,又问道:“可还有什么话要传的?”

来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这是我家二爷亲笔书信,嘱咐一定要交到五姑娘手上。”

冷元子笑着接过书信,又命人把屏风抬进去,说完便往内院去了。

路上遇见碧痕带着几个小丫头在摘柿子,见她匆匆走来,笑问:“姐姐这是得了什么宝贝,走得这样急?”

冷元子将书信一晃:“安大人又送东西来了,还捎了书信。我赶着给姑娘送去。”

碧痕忽然走过来,凑近了低声道:“方才我看见香云那丫头又在探头探脑的,你留神些。昨儿个我听她在厨房里说五姑娘坏话,怕是要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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