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93)
安以淮此时酒全醒了,搓着手道:“这......为父也是没想到,这把年纪了竟还能......”说着,看见儿子瞪眼,忙又缩了脖子,“咳咳,大郎啊,此事还得你帮着周全才是。”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若叫亭蕴知晓这事,岂能善罢甘休?”
安以淮闻言更是惶恐,一把抓住长子的手,颤声道:“大郎,都怪为父一时糊涂,你得帮帮我呀,千万不能让亭蕴知道。”
他诧异道:“您自己闯下的祸,我怎么帮你?”
安以淮想了想,道:“不如……不如你暂且认下,只说是你的外室,待孩子生下,再作打算呢?”
他拽着儿子的衣袖不肯撒手,见他迟迟不应,又道:“大郎啊...你弟弟如今在朝为官,最重名声。若叫他知道我做出这等丑事,只怕要气得辞官归乡。月娘不就是想要个名分吗?你给我给都一样,你就把她放外头养着吧。”
安亭茂一把甩开父亲,额上青筋暴起:“我岂能替您背这口黑锅?那月娘是什么货色?醉月楼的粉头!若叫张氏知道了,定与我没完,您这不是陷儿子于不义吗?”
安以淮急坏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算爹求你了还不行吗!”
“您自己闯的祸,自己去平。”说罢,气得哼了一声,起身就走,待走到门口时,忽然间停了下来,“人我已经关在偏院了。”
安以淮见长子甩袖而去,急得在屋里团团转,不停搓着手掌,一咬牙往偏院走去。
月娘正坐在椅子上吃果子,见安以淮颤巍巍进来,立马迎了上去,道:“您可算来了,奴家这肚子里的哥儿都想您想得紧呢。”
安以淮老脸涨得通红,四下张望见无人,忙压低嗓子道:“你这贱婢休要胡吣!老夫......老夫那日不过吃了几杯酒,你如何确定肚里的孽障就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只有你一个男人碰过我。”她扭着水蛇腰凑近,“老爷贵人多忘事,那夜在醉月楼后巷,您都忘了吗?”
“住口!”安以淮慌得去捂她的嘴,从袖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以后别来了。”
月娘掂了掂银子,冷哼一声道:“五十两顶什么用?还不够用来打发叫花子的。你这没良心的老杀才,前儿个郎中已经诊出是男胎了,你就拿这么点儿银子打发我吗?”
听她说话这般尖酸刻薄,完全颠覆了安以淮对她以往的看法。在醉月楼里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解语花,怎么如今竟变成这幅面孔?
“你想要多少?”安以淮浑身发抖。
月娘伸出手指头道:“第一,我要汴京城三进宅子一座;第二,每月五十两例银;第三,这孩子得记在族谱上。”
“不行,这些我一个都不能答应你。”
月娘见他拒绝得干脆,忽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慢悠悠道:“老爷这般绝情,可别怪奴家不讲情面了。若是这事叫你家二郎知道,自家老父在外头养粉头,还弄出个野种来,会怎样呢?”
安以淮脸色刷地惨白:“你、你这毒妇!休要胡来!”
月娘见他慌了神,越发得意,翘着兰花指道:“奴家一条贱命,自然不值什么。可你家的脸面,还是要的吧?老爷自个儿掂量掂量?”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斜眼瞥着安以淮的反应。
安以淮冷汗涔涔,腿脚发软,险些站不稳,哆嗦着去扯月娘的袖子,低声下气道:“好月娘,咱们有话好说......宅子、银子都好商量,只是这孩子入族谱一事,实在是不行。”
“没得商量!”月娘猛地甩开他,尖声道,“我肚子里是姓安的种,凭什么见不得光?你若不肯,我今日便去大街上闹,让满汴京的人都瞧瞧,安大官人有个怎样的好爹!”
安以淮被她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眼浑浊,半晌才颓然道:“罢、罢!老夫答应你便是......亭蕴那边,你万不可去招惹。”
月娘顿时眉开眼笑,凑上去假意搀扶:“这才疼人呢!老爷放心,奴家最是知趣,只要您肯认下我们母子,我自然安安分分的。不过空口无凭,老爷得立个字据,免得日后反悔。”
安以淮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应下。
话说,近来晚书害喜地厉害,安亭蕴总见她对着唾盆干呕,有些放心不下,便命小厮请郎中来。
没过多久,来福便引着郎中进了内室,那郎中约莫五十来岁,蓄着几缕清须,肩上挎着个布囊。
曹晚书早已在绣墩上坐定,腕下垫着个锦缎迎枕,见郎中进来,便将袖子略略挽起,露出一截雪白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