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294)
郎中告了罪,在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门,闭目凝神,屋内一时静极。
安亭蕴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郎中的神色,见他眉峰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心中不免忐忑。
约莫一会儿的工夫,郎中才撤了手,捋须笑道:“夫人脉象流利如珠走盘,尺部沉而有力,正是胎气稳固之兆。”
安亭蕴眉间忧色这才稍缓,但仍不放心地追问道:“内子近日晨起呕逆,饮食少进,可要紧?”
郎中摇头道:“此乃常事,气血养胎,胃气稍逆,不妨事。老夫开一剂健脾安胎的方子,用白术、砂仁、陈皮之类,略调脾胃便可。”说罢,从布囊中取出笔墨,在纸上写下药方,又道,“夫人宜少食多餐,莫沾生冷,闲暇时可缓行数步,以助血气流通。”
曹晚书含笑谢过,安亭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亲自送郎中出门,又吩咐下人备轿马相送。待回转内室,见妻子低头轻抚小腹,神色温柔,不由心中一暖,上前执了她的手道:“既无碍,我便安心了。”
她将身子倚进安亭蕴怀中,嗔道:“你整日里公事缠身,就别操心我这边了。”
安亭蕴搂着她的腰肢,嗅得她发间茉莉头油的香气,不由笑道:“我若不操心,谁来操心?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官人,肚子里的孩子管我叫爹,你说说叫谁来操心?嗯?”说罢,便去挠她痒痒。
曹晚书被他挠得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到处躲:“你这没正经的,快别挠了,我痒。仔细碰着孩儿!”
安亭蕴见她杏眼含嗔,桃腮带晕,越发爱得紧,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榻上。
他一只大手覆在她平坦小腹上摩挲,对着肚子笑道:“我的儿,你爹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碰着?”
说罢抬眼又对晚书说:“昨儿听张千户说,他家娘子怀胎时每日要嚼二两燕窝,明儿我也叫管家去给你弄来吃。”
“快别学那等暴发户作派,郎中都说了,寻常饮食反倒养人,滋补太多不好。”
安亭蕴听了这话,便将耳朵贴在她腹上,故作正经道:“我儿可听见了?你娘这般会持家,倒是衬得你爹像个败家爷们儿。待你出世,爹偷偷给你买糖糕吃,不叫你娘知道。”
晚书听了,伸出手指戳他额头笑骂:“好个没正经的爹。”
亭蕴盯着她脸儿瞧得入神,一时心痒难耐,只盼着日子过的快一些,孩儿好快些从肚子里平安出来。
他躺过去,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些,不由分说便往她脸颊上亲了个响。那脸颊嫩得像块豆腐,倒叫他舍不得松口。
“要死。”曹晚书忙用手背去擦了擦脸,骂道,“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亭蕴咂着嘴笑了笑,又要凑过来。晚书忙用团扇隔住他脸,却被他顺势在扇面上也亲了一记。
“害什么臊?咱们是正经夫妻,又不是在外头偷。”
日头本就热,他浑身上下跟个火炉一样,还非得贴着自己不放。晚书一时热得抓心挠肝,踹了他一脚,想将他给踢开。
安亭蕴被她这一脚踢得身子一歪,险些从榻上栽下去,却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又凑上来,道:“好个狠心的,这般踢打亲夫,莫不是要谋杀亲夫,好另嫁个知冷知热的?”
曹晚书横他一眼,扯过枕头往他身上轻掷,啐道:“大热天的,别黏着我。”
他一把接住枕头,顺势往她身边一挤,就是赖着不走。
晚书被他闹得没法,只得往里头又挪了挪,给他腾出来一个空,骂道:“你愈发泼皮了。”
他听后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懒洋洋地说:“泼皮就泼皮吧,横竖只在你跟前这般。”
第131章 安郎升职荣庆华堂
七月的日头, 赤炎炎似火伞高张,晒得人皮肉生疼。
安以淮骑马行了一路,后颈早被晒得通红, 汗珠顺着领口往下淌。他是个贪凉怕热的,这阵子因月娘的事心里发虚,更觉着日头毒得狠, 便特意穿街过巷, 绕了三条僻静胡同,方转到巷子最里头那座新置的宅院门前。
“老爷来了!”门内一个小丫鬟眼尖, 远远瞧见人影, 便一溜烟儿往里传话去了。
安以淮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方跨进二门, 就听见内室里传出月娘娇滴滴的声音:“哟,可算舍得来了?莫不是又被家里那个母老虎绊住了脚,脱不得身?”
安以淮听了,又不好说什么, 只得讪讪地往里走。
掀开帘子,月娘斜歪在榻上, 身上穿着葱绿纱衣, 松松地半敞着,底下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显见是有了身孕。她见安以淮进来, 便故意挺了挺腰身, 把那圆滚滚的弧度越发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