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心有猛虎(311)
“聪明。你四姐姐嫁的,乃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仁君,而非耽于儿女情长的寻常郎君。官家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即便立后之事多有无奈,却也从未轻慢中宫。”
说罢轻抚曹晚书肩头:“莫要再忧心了,昂。”
这时,红杏的声音在外间传来:“二爷、夫人,姜枣茶煨好了。”
“搁外间罢。”安亭蕴扬声吩咐,低头见晚书眼皮发沉,便哄孩子似的拍她后背,“眯会儿?待会儿我喂你喝。”
晚书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趴在他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安亭蕴见她伏在膝上,青丝微散,一缕鬓发被薄汗黏在腮边,愈显得肌肤莹白如玉,不知真的就想起这一句来:“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他轻轻替她掠开那发丝,指尖触到她耳垂上一点翠玉坠子,凉沁沁的,倒像是捏着颗露珠儿。
红杏在外间轻手轻脚地摆弄茶盏,瓷盖儿碰着碗沿,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倒惊得晚书睫毛颤了颤,悠悠醒来。
“醒了?”
安亭蕴低笑,掌心仍贴着她后颈,“姜茶还温着,我去端来,你趁热喝两口?”
晚书懒懒摇头,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别走,你身上有沉香味儿,我闻着心里舒服。”
他屈指刮她鼻梁,轻笑道:“属小狗的?这都闻得出来。”
安亭蕴见她慵懒娇憨,心头一荡,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笑道:“好乖乖,叫声‘达达’来听。”
曹晚书闻言,耳根子蓦地烧了起来,啐道:“呸!没脸没皮的,哪里学来这些村话!”
他偏要缠她,大手勾着她腋下,轻轻将人往上一扯:“自家夫妻,闺房里叫一声怎的?”
她登时柳眉倒竖,抄起软枕就砸过去:“我才不叫呢。”
安亭蕴笑着接住枕头:“不叫达达,叫声心肝也成。”
“我叫你个死人头!”曹晚书边骂,边挣出一只手来拧他嘴。
安亭蕴见她如此,越发爱得不行,偏要凑上去讨打。晚书那点儿力气,落在他身上倒似春风拂柳,反倒被他捉住手腕,顺势带进怀里。
“好夫人,饶了我罢。”他假意讨饶,却将人搂得更紧些。
红杏在外间听得里屋嬉闹声渐起,忙将姜枣茶又煨在暖套里,悄悄退至廊下。
阶前两三个小丫头正探头探脑,她笑骂道:“小蹄子们,二爷和夫人说体己话呢,倒在这里听墙角!”众丫头吐舌散去。
屋内安亭蕴早将晚书箍在怀里,那软枕跌在榻下,耳垂上戴的翠玉耳坠子也不知落在何处了。
“青天白日的,叫人听见像什么话!”
安亭蕴越发凑到耳根笑道:“你且叫声好听的,我便饶你。”
曹晚书被他缠得无法,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细若蚊呐:“达...达...”
亭蕴心头一酥,故意侧耳道:“什么?没听清。”
晚书羞得耳尖通红,指尖掐在他臂上软肉上,嗔道:“你这人!分明听见了,偏要作怪!”
安亭蕴朗声笑起来,搂着她轻晃:“再叫一声,就一声。”
晚书拗不过他,只得又低低唤了声:“达达...”这一声比先前更轻,似春风拂过湖面,在他心头荡开层层涟漪。
他一时情动,低头在她发间轻嗅,叹道:“我的好娘子。”
晚书捋了捋头发,忽然发现耳上的坠子没了,连忙在床上找了起来:“我的耳坠子呢?”
安亭蕴故作茫然:“什么耳坠子?”
晚书急得推他:“就是那对翠玉的!”
他这才从袖中取出那点翠色,在她眼前一晃:“在这儿呢。”
晚书伸手要夺,他却抬高了手,笑道:“再叫声我的亲达达,我就还你。”
晚书气得捶他:“无赖!”又一把将他给推开,一时有些恼了。
亭蕴忙收了玩笑神色,将坠子轻轻戴回她耳上:“好娘子,你别恼,是我孟浪了。”
晚书别过脸去不理他,安亭蕴见她这般情态,心中爱极,又不敢再造次,只得赔笑道:“好妹妹,是我错了,该叫你一声亲娘才是。”
晚书闻言噗嗤笑出声来,又强自忍住,将帕子甩在他脸上:“谁要听你这样浑叫。”
安亭蕴接住帕子,故作委屈道:“那要怎样叫?我的小祖宗?姑奶奶、小观音菩萨?”说着便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可怜可怜小生罢。”
晚书被他逗得绷不住脸,咧着嘴角憋笑,偏还要强撑着恼意,骂他道:“油嘴滑舌,也不知跟哪个学的。”
八月里的汴京城,暑气未消,蝉鸣犹在,安府上下正提前为中秋佳节忙碌起来。曹晚书立在廊下,手执一柄团扇,坐在圈椅上轻轻扇着,目光片刻不离院中往来穿梭的仆役。